這一番話實在是太紮心了，直接給兩個人乾的呼吸都變粗了，哪能這麼說呢。
不過他們也知道黃祖榮不是針對他們。
「黃團長說得對，吾輩軍人，自當殺敵報國，保境安民。」鄭庭笈回過神以後，眼神也堅定了許多。
「所以你就打我們的傷兵主意？」看著一旁的鄭庭笈都要被忽悠成傻子了，高吉人連忙將話題又拉回原點。
再這麼忽悠下去，怕是就不是傷員那麼簡單的。
「也不能說是打主意，真就是幫你們分擔一下，你我都是軍人，自然清楚，這些傷員沒有良好的休養環境，想要回到國，很難，何必一定要拖著他們，讓他們去死呢？」黃祖榮搖搖頭，他是一片真心。
黃祖榮的話字字戳中要害，這些傷員的傷情，他們比誰都清楚，別說穿越叢林、躲避追擊，就算是安穩趕路，也未必能撐到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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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許久，高吉人緩緩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沉重，也有幾分釋然，開口說道：「黃團長，我們是中央軍，這些士兵不是我們的私兵，並非說送就能送，哪怕他們是傷兵，我們也沒有擅自處置的權力。」
頓了頓，高吉人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重大的決定：「不過你說得對，以他們現在的傷情，怕是很難堅持到國內，與其讓他們在路上丟了性命，甚至連屍體都無法魂歸故土，不如讓他們留下來，跟著黃團長一起打鬼子，就算真的不幸戰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對得起身上的軍裝，對得起家國百姓。」
話一出，黃祖榮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仿佛自己聽錯了一般。
他足足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心頭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連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高長官、鄭長官，你們……你們這話是真的？實在是太感謝二位了！」
他先前在外圍匆匆掃過一眼，那些傷員密密麻麻地躺在臨時搭建的棚子下，粗略估算下來，差不多有上千人，甚至可能更多。
畢竟此次日軍是兩個大隊設伏，火力凶猛，戰況慘烈，造成的傷亡自然不會小。
高吉人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也有幾分釋然，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實際上，該說感謝的是我們，是你幫我們解決了這個棘手的難題，不然這麼多傷員，我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一路上缺醫少藥，糧食匱乏，恐怕大部分人都很難活下來，最終也隻能落得個曝屍荒野的下場。」
聽到這話，黃祖榮沉默不語，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實話，畢竟原時空這些傷員的下場確實並不好，因為急著突圍，所以全都被留下來殿後，雖說是自願的，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願意去死呢？
「都是同胞，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黃祖榮搖搖頭，示意不用這樣。
話音稍頓，他抬眼看向高吉人和鄭庭笈，眼底帶著幾分好奇，緩緩開口問道：「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二位就真的這麼著急回國麼？」
兩人麾下剩下的士兵雖無重傷，卻也歷經苦戰、疲憊不堪，還要穿越凶險的野人山，躲避日軍追擊和緬人的騷擾。
原時空裡，他記得這支隊伍最終安全抵達國內的，也不過兩千人左右——這意味著，野人山一段路的死亡率就超過百分之五十，這般高的死亡率，與送死無異。
聞言，高吉人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身不由己：「軍令難違，上峰有令，讓我們儘快撤回國內，即便前路再險，我們也隻能遵令而行，不能有半分遲疑。」
他何嘗不知道回國之路九死一生，可身為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哪怕明知是死局，也隻能硬著頭皮上。
「話是這麼說，但這明顯有點不合理吧？明知前路凶險，死亡率極高，還要逼著弟兄們往火坑裡跳，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黃祖榮覺得這就是一道送死的命令，也不知道山城的那些人是怎麼想的。
聞言，高吉人和鄭庭笈皆是沉默下來，臉上露出幾分苦澀。
他們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可身為軍人，很多事身不由己。
鄭庭笈輕嘆一聲，聲音低沉：「黃團長，有些事，並非我們能左右的，上峰的命令，我們隻能執行，哪怕心裡清楚這是死命令，也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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