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在緬甸拖住日軍,為國內爭取時間。”<\/p>
陳嘉更沉思片刻,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他的判斷是對的,臘戍一旦失守,滇緬公路就斷了,國內的物資供應就會出大問題,山城方麵隻考慮保存實力,沒有考慮到整個戰局。”<\/p>
“但山城方麵不這麼認為。”莊明理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他們對黃祖榮的獨立行動非常不滿,認為他是在擁兵自重、不聽指揮,據說已經派人去臘戍監視他了,甚至有人建議把他調回國內,交給軍法審判。”<\/p>
“獨立行動……”陳嘉更的嘴角勾起一絲苦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澀,“在這個亂世,能夠獨立思考的人,太少了,大家都想著怎麼保命、怎麼升官、怎麼發財,真正願意動腦子想事情的人,反而成了異類。”<\/p>
他繼續翻閱報告,目光停留在一段文字上,整個人突然坐直了。<\/p>
“他在滾弄建立了工業區?”陳嘉更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甚至還有一絲難以置信,“在緬甸?在那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p>
“是的。”莊明理解釋道,語氣裡也帶著一絲佩服,“黃祖榮利用滾弄的水電資源和周邊的礦產資源,建立了一套雖然不完整但確實在運轉的軍工體係,規模不大,但已經能修理槍支、迫擊炮和車輛,還能生產一些簡單的彈藥,他還在建設更大的工廠,據說下一步準備自己造步槍和機槍。如果真能搞成,那他就是整個東南亞唯一一個擁有獨立軍工體係的華人武裝。”<\/p>
陳嘉更放下報告,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書架很舊,木頭已經發黑,但上麵擺滿了各種書籍,他從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書籍,那是他正在撰寫的《南僑回憶錄》的手稿,已經寫了大半,堆起來有半尺厚。<\/p>
“明理,”陳嘉更翻著手稿,聲音變得深沉,“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寫這本書嗎?”<\/p>
莊明理搖搖頭,他確實不知道,陳嘉更寫書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他隻知道對方每天晚上都會在書房裡伏案寫作,有時候寫到淩晨才休息。<\/p>
“因為我要記錄南洋華僑的貢獻。”陳嘉更的聲音變得堅定,像是一種宣誓,“我們捐款捐物,我們輸送機工,我們為抗戰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這些,不能隻是口口相傳,必須記錄下來,讓後人知道,否則,再過幾十年,就沒有人記得南洋華僑做過什麼了。”<\/p>
他轉身,目光灼灼地看著莊明理:“黃祖榮,是南洋華僑的驕傲,他證明了一件事——華僑不僅能夠捐款捐物,還能夠上戰場、打勝仗、建工業,這不是簡單的愛國,這是一種能力,一種實力,他讓那些看不起華僑的人閉上了嘴。”<\/p>
莊明理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陳嘉更說得對,在南洋,華僑雖然有錢,但一直被人看不起。<\/p>
洋人說他們是“黃禍”,當地人說他們是“吸血鬼”,連國內的有些人也把他們當成提款機,需要的時候熱情如火,不需要的時候冷若冰霜。<\/p>
黃祖榮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他用槍和炮證明了一件事——華僑不僅能賺錢,還能打仗。<\/p>
“但我也想知道,”陳嘉更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深沉,“他的真實意圖是什麼?他是為了抗戰,還是為了自己的野心?這兩者之間,有時候隻有一線之隔,我看過太多人,一開始滿腔熱血,後來慢慢變了味,最後成了新的軍閥。”<\/p>
“嘉更先生,您是懷疑他?”莊明理小心地問。<\/p>
“不是懷疑,是試探。”陳嘉更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老人特有的精明,“亂世之中,人心難測,我需要知道,黃祖榮是不是值得我們支持的人,南洋華僑的每一分錢,都是血汗錢,不能隨便扔出去。”<\/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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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嘉更召集了南僑總會的核心成員,討論黃祖榮的問題,會議地點就在巴蘭街4號的客廳裡,長桌鋪上了白色的桌布,上麵擺著茶水和簡單的點心。<\/p>
與會者陸續到齊,都是南僑總會的骨乾,有莊西言、李清泉、侯西反等人,個個麵色嚴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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