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亦請辭,懇請陛下允準!」
見石守信動作,其餘幾人也是絲毫不慢,急忙從席中走出,跪倒在地,迅速表態跟了上來。
而看著麵前跪倒的六人,趙匡胤卻更是長嘆一聲:
「諸位如此,朕可以理解!」
「其實守信有句話說的倒是沒錯,雖然說這些話的人,隻是一群娃娃,但京師人心散亂,可不會因為這是一群娃娃的言語而收斂。」
「反而會因此變得更加猖獗,更加瘋狂!因為這是京中豎子都知道的道理,那你我君臣,還在這揣著明白裝糊塗,便是徒然惹人發笑了。」
說著,趙官家回身,便從一旁的匣子之中取出一件黃袍。
「諸位,還記得這件黃袍嗎?昔日,正是爾等將士將此黃袍披在朕的身上,這才有了如今的大宋之天下。」
「但披上這黃袍的,朕不是第一個,也未必是最後一個,往前數兩代,漢帝劉知遠,周帝郭威,誰不是這般上位的。」
「現如今,隻是輪到朕這個宋帝了而已!」
「這已經是清清楚楚擺在眼前的事,若要說看不見,那就是自欺欺人罷了。」
「可偏偏,朝中,無論是文臣也好,武將也罷,就是喜歡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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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隻有如此,大傢夥才能裝作無事發生,因為隻有如此,他們才能相忍為國,繼續去做事。」
「現如今,這樣的自欺欺人卻被一群娃娃挑破了,所以,京師才會滿城風雨,百姓才會議論紛紛,人心才會散亂不定!」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若是朕,和朕的小乙哥一般,突然暴斃,那下一個黃袍加身的,便是爾等之中的一位了。」
趙匡胤說著。
「官家,臣等對官家忠心耿耿,絕對不敢有此心啊!」
「還望官家明鑑!」
「請官家明鑑!」
眾將齊齊開口說著。
「諸位都是朕的同僚兄弟,朕自然相信諸位,但這,卻不是你我一言所能決定的。」
「就如昔日陳橋驛,士卒所言,近乎決絕,又是天象,又是大義,並且在軍中已成大勢!」
「那時候,若是我趙匡胤不披上這黃袍,不成全他們的從龍扶持之功,怕是立時便會有性命之危了吧。」
「因為朕如此,便是斷了他們的財路,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更不用說朕此舉更是斷了他們的晉升之坦途。」
「那時,趙匡胤若是不披上這黃袍,下一個,便是石守信,是王審琦,是李重進啊!」
「這就是事實,隻是這事實,無人敢言,卻正好被一群娃娃挑破了。」
趙匡胤說著。
「官家,我等心中,赤誠一片,對大宋更是忠心耿耿!」
「但若按官家所言,我等是進亦死,退亦死,那我等該如何?還請官家給我們指一條活路啊!」
「請官家垂憐我等,為我等指一條存身之路。」
此刻,王審琦率先開口說著,眾將也齊齊開口附和道。
「活命?存身之路?諸位兄弟還要在這裡說這些生死言語嘛!」
「那便是對朕莫大的諷刺啊!」
「昔日,朕與諸位相公在垂拱殿議事,相公所言,明顯束手束腳,那時,朕便有言語,眾相公儘管施為,朕絕不會讓眾相公沒了下場!」
「而現在,你們,都是跟朕在戰場上一起浴血搏殺過的兄弟,難道,朕會讓你們沒了下場嘛!」
「朕最後再說一遍,你們都是朕的同僚兄弟,隻要朕還是這大宋官家,便絕不會虧待眾兄弟!」
「但有句話朕更要說明白,五代之禍亂,朕必須解決!」
「所以,你們請辭,手中的禁軍兵權,朕自然是要點頭收回的。」
「但是,如剛才守信所言,一言之下,便是要辭官而去,若是朕點頭,豈不是頃刻之間,守信便要孑然一身。」
「那這不是辭官,這是抄家!」
「守信,你有沒有想過,朕點頭之後,你那一家子兩百多口,該怎麼活?」
「昔日浴血拚殺的功業,一朝儘散,往後,你們心中豈能沒有怨言,最後怪罪的,不還是朕這個官家嘛!」
「而朕若是這般做了,便是真的讓兄弟們沒了下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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