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菸捲一眼,竟讓人無端覺得,那菸捲來世上一趟也值了。
「那我們走吧,」她惦記著早點離開,說:「我趕時間。」
「為什麼?你要去約會嗎?」
現在小孩講話都是這個風格嗎?
「我家裡有事,」麥明河應付了一句,「樓梯在哪個方向?」
少年眼色朦朧地歪過頭,露出脖子上一顆小小紅痣。他看著麥明河幾秒,不知在想什麼,把她都看急了,他又忽然笑了:「啊,差點忘了。茶水間有很多吃的東西,還有酒噢?」
「要不你指給我,樓梯在哪,我自己過去。」
麥明河知道,跟這種狀態下的人著急也是白著急,他們反應常常慢半拍。「我真的趕時間。」
「別這麼急著拋下我嘛,」少年笑了一聲,很自來熟地牽住了麥明河的手腕。「來,樓梯在那一邊呢,你走過頭了。你真的不想給我看看作業?」
「真的沒有時間,」麥明河說。
「其他人也說沒有時間。」少年說著,扁了扁嘴。「因為喬納剛才帶著一個居民從巢穴裡回來,就落在公司裡了。」
在麥明河反應過來、且有機會製止自己之前,她已經猛然剎住了腳,浮起一臉驚色。
剛才的謎團一下子全都雪亮雪亮,獲得了解答。
居民進來了?怪不得剛才攏珍那麼著急,也不讓她留下了;帶著那隻大蟲子,喬納他——
不,等等。
這少年……
她轉過頭時,恰好看見少年再次朝她輕輕笑了一下。
依然是迷濛、輕盈的一個笑,但是麥明河看著他,後背上卻泛起了一層尖刺刺的冷汗。
連時間似乎都被灌進了水銀,在二人之間慢慢窒息。
或許他見自己出現在摩根家,以為她也是獵人,所以才口無遮攔……
「對不起啊,大姐姐,」
少年低下頭,一手仍牽著她,一手抬起菸捲,吸了一口。「我這個人很愛說謊,女孩子都不喜歡這一點呢。」
麥明河就像是在看一場車禍,她無力阻止它的發生,隻能定定看著。
「喬納沒有回來啦,」他仿佛安慰她似的,說:「我還沒去巢穴,沒人把他帶回來,怎麼會落進公司裡呢。別怕,這兒沒有居民。」
麥明河好像聽見走廊拐角後的遠處,有一些細微的腳步聲。
是為她而來的嗎?
「大姐姐,你也不是一個流浪漢嘛。為了裝成流浪漢的樣子,你可真下功夫……你進來的時候,我看見你了,還心想,八成從你身上問不出什麼。」
他的聲音含糊輕柔,幾近呢喃。
「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們,你是個獵人呢?」
少年頓了頓,小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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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啊,要麼是因為你與喬納遇險一事脫不開關係,怕被摩根家追究責任;要麼是因為你與喬納當時追逐的東西脫不開關係,怕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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