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這些土地不可能真的全部變成陸陽的私人資產，在商業地產的實際運作中，大部分土地的出讓使用權依然是清晰受限且有年限的，隻是讓陸陽在土地的商業開發權益和收益分配上占據主導地位而已。
黎永正在意的從來不是前灘的土地歸誰，而是前灘能不能在他手裡從一片荒地變成一座新城。
陸陽看懂了這一點，所以他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究下去。
他換了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語氣比剛才又沉了幾分，帶著一種非要在今天把底牌全部翻開的堅決：
「黎市長，那你總得給我交個實底了吧？如果說我願意投這三百億進去，您能夠說動市政府修改規劃、把前灘列為重點發展區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高？」
陸陽問這個問題絕不是無的放矢。
修改一個城市的總體規劃不是小事情，尤其像中海這種級別的城市，規劃的嚴肅性和權威性是非常強的。
不是某個人拍著胸脯說「我能搞定」就真的能搞定的。
哪怕黎永正是常務副市長，哪怕他有決心也有能力去全力推動這件事，但規劃修改這種級別的決策，牽涉的層麵太多、變數太大，最終能不能成，誰都不敢打包票。
陸陽很清楚，正是因為這件事的難度極高、不確定性極大，黎永正才需要他拿出三百億的投資意向作為籌碼。
有了這個籌碼，黎永正在向上溝通的時候就有了一個足夠硬的論據：不是我想改規劃，而是一筆三百億現金的投資已經擺在這裡了，不改規劃這筆投資就落不了地，中海就會錯失一個千億級別的開發項目。
這個邏輯鏈條一旦成立，推動規劃修改的阻力就會大大降低。
黎永正聽到陸陽這個直擊要害的問題，沒有馬上回答。
他沉默了下來，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自己膝蓋上輕輕敲了幾下，像是在心裡把當前市裡各個部門的態度和市委市政府班子裡每一位領導的潛在傾向重新做了一次掃描。
安靜了大概有十幾秒鐘之後，他才重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坦誠到近乎殘酷的坦率：「說實話，也就三四成的概率。」
他頓了頓，沒有讓這個低概率的數字在空氣裡停留太久，緊跟著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服輸的韌勁和賭性：「不過，三四成的概率，也值得一試了，不是嗎？」
「陸總，咱們都是做事情的人。商場上的事情，超過五成把握的機會多嗎？這件事風險是不小，但一旦成了，回報也是明擺著的，三四成概率搏一個千億項目的先手，這筆帳你怎麼算都不會虧。」
陸陽靠在沙發上，聽完黎永正這番推心置腹的話，沉默了幾秒鐘。
三四成的概率說低確實低，連一半都不到，意味著失敗的可能性比成功的可能性還要大上一截。
如果換做其他項目，這個成功概率擺在麵前，陸陽大概率會直接站起來跟對方握手道別，然後把這個項目永遠地扔進垃圾桶裡。
但前灘不一樣，黎永正這個人在陸陽心中的分量也不一樣。
而且，陸陽在心裡還有一個其他人不可能知道的判斷，那就是黎永正所說的這個「三四成概率」，是建立在他對當前政府內部權力格局和決策邏輯的常規分析之上的。
但陸陽站在他重生者的視角來看，情況其實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今年不是2008年的話，也許這個項目真的就會像黎永正所估計的那樣，成功的概率隻有三四成，甚至更低。
一個常務副市長想要推動市政府修改全市發展規劃，把一個現在還是一片荒灘的區域列為重點發展核心，這種事在正常的年份裡確實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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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年是2008年，再過幾個月，到了九月份、十月份，一場席捲全球的金融海嘯將會全麵爆發，國內的經濟也將受到巨大的衝擊，變得一片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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