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山穀,吹動火把,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晃動。<\/p>
“哈哈哈...好!好一個無崖子!”<\/p>
李秋水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可那笑聲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與絕望。<\/p>
“我爭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她伸出手,顫抖著指向童姥:<\/p>
“我以為是你搶了他,我恨你入骨,“我以為他愛我,我為他生了女兒...到頭來,我連他心裡的那個人是我親妹妹!”<\/p>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手指扣進樹皮,指甲斷裂,滲出血來。<\/p>
“我這一生,到底算個什麼?”<\/p>
童姥抬頭看向李秋水,那一貫帶著戾氣的眼中,竟也流露出一絲茫然。<\/p>
三十年了,她恨這個女人入骨,恨她奪走了無崖子。<\/p>
可現在...她忽然覺得,自己這顆恨了三十年的心,一下子空了。<\/p>
像被人從胸腔裡掏走了什麼,空落落的,連疼痛都找不到著落。<\/p>
她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老繭的雙手,聲音沙啞:“我恨了你三十年,以為你贏了,以為他選了你...結果,咱們倆都輸了。”<\/p>
李秋水聽到這句話,轉過頭與童姥對視。<\/p>
兩個女人鬥了半輩子,此刻卻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悲涼與荒謬。<\/p>
夜風呼嘯,火把劈啪作響。<\/p>
王語嫣站在秦劍身旁,看著李秋水那落寞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酸楚。<\/p>
她雖然從未見過這位外婆,但此刻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仍覺心中難受。<\/p>
最終,還是秦劍打破了這片死寂。<\/p>
他抱拳,向兩人各施一禮,聲音平靜而鄭重:<\/p>
“二位鬥了半生,爭了半生,說到底,爭的是一個不愛你們的人。”<\/p>
“這份執念,困了你們三十年。如今真相大白,是否也該...放下了?”<\/p>
李秋水沒有說話。<\/p>
童姥低下頭,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掌,沉默很久,才低聲道:<\/p>
“小子,你說得輕巧。三十年的恨,哪是說放就能放的?”<\/p>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蒼老了許多:“可你說的沒錯...我們爭的,是一個不愛我們的人。爭贏了又如何?爭輸了又如何?到頭來,不過是兩個笑話罷了。”<\/p>
她抬起頭,看向李秋水,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p>
“師妹,咱們是不是真的錯了?”<\/p>
李秋水渾身一震,這個稱呼她已經三十年沒有聽到過了。<\/p>
她轉頭看向童姥,看到那張滿是風霜與傷痕的臉上,竟帶著一絲真誠的疲憊與迷茫。<\/p>
最終,她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p>
秦劍看著這一幕,心中了然。<\/p>
他知道,要讓這兩個鬥了半輩子的女人立刻握手言和,是不可能的。<\/p>
但至少,她們心中那根刺,已經被拔掉了一半。<\/p>
李秋水擦去嘴角的血跡,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袍,那副屬於西夏皇太妃的高傲與從容,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p>
雖然眼底仍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黯然,但她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p>
“我要回西夏去了。”<\/p>
她看向秦劍,目光複雜:“你處理完靈鷲宮的事後,若是有空,可來尋我。一品堂裡還有些可用之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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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白衣在夜風中飄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儘頭的黑暗中。<\/p>
秦劍轉過身,走到童姥麵前,“師伯,我送您回靈鷲宮。”<\/p>
縹緲峰,靈鷲宮。<\/p>
清晨的薄霧還籠罩著山腰,巡山弟子像往常一樣,沿著山道巡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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