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都城上京。<\/p>
這座草原上的雄城此刻籠罩在一層無聲的恐慌之中。<\/p>
街頭巷尾,百姓們壓低聲音交頭接耳,商鋪關門了大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不安的味道。<\/p>
皇宮大殿內,燭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沉甸甸的氣氛。<\/p>
耶律洪基的死訊傳回,文武百官聚集在大殿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先開口。<\/p>
北院大王耶律莫哥鐵青著臉坐在最前方,他是在那場潰敗中僥幸逃回來的高級將領之一,身上的鎧甲還帶著乾涸的血跡。<\/p>
整整二十萬人,逃回來不到十萬。<\/p>
“諸位...都說說吧。”耶律莫哥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p>
大殿中沉默了很久。<\/p>
終於,一個文官顫顫巍巍地站出來:“陛下駕崩,十萬大軍潰敗。那慕容複的兵馬已經過了涼州,不出五日,便可兵臨上京城下。城中如今不過萬餘守軍,如何抵擋?”<\/p>
“拚死一戰!”一名武將拍案而起,“我大遼立國百年,何曾向人低頭?”<\/p>
“拿什麼拚?”那文官苦笑,“二十萬大軍都敗了,耶律重元的鐵騎一個回合就被殺穿。那位慕容公子,他是魔鬼!遼軍將士現在聽到慕容複三個字都腿軟,你拿什麼去拚?”<\/p>
武將漲紅了臉,卻說不出反駁的話。<\/p>
這時,角落裡一個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p>
“諸位可還記得,那慕容複打出的是什麼旗號?”<\/p>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曾任南院樞密副使,如今已致仕在家多年,今日因國喪,特被請來議事。<\/p>
“救喬峰。”有人低聲回答。<\/p>
“正是。”老臣緩緩點頭,“那慕容複打的旗號,是救南院大王喬峰。陛下駕崩之前,將喬峰囚於王府鐵籠之中...若說這世上還有誰能讓那慕容複停步,恐怕隻有喬峰了。”<\/p>
大殿中再次陷入沉默,但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絲微妙的意味。<\/p>
“喬峰是契丹人,又是陛下親自封的南院大王。若由他出麵與慕容複交涉,或許能勸其退兵,為上京爭得一線生機。”老臣說完,便垂下了眼簾,不再開口。<\/p>
耶律莫哥閉目沉吟片刻,猛地睜開眼:<\/p>
“備馬,去南院王府。”<\/p>
南院王府。<\/p>
鐵籠中,喬峰盤膝坐在草席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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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鐵門被嘩啦一聲打開,沉重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邊傳來。<\/p>
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群人。<\/p>
喬峰微微眯起眼,他看到了耶律莫哥,看到了幾位樞密院的老臣,還看到了宮中總管太監...那個向來趾高氣揚的老太監,此刻滿臉灰敗,手裡捧著一套嶄新的官服。<\/p>
一群人來到鐵籠前,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p>
喬峰眉頭一皺,心中警鈴大作:“你們這是做什麼?”<\/p>
耶律莫哥抬起頭,雙目通紅:<\/p>
“陛下他...駕崩了!”<\/p>
喬峰瞳孔驟縮,身體猛地繃緊,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你說什麼?”<\/p>
“陛下禦駕親征,二十萬大軍對陣那慕容複,全軍潰敗,陛下陣前殉國。”<\/p>
耶律莫哥的聲音哽咽,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p>
“慕容複的兵馬不日即將兵臨上京,城中已無可用之兵,我等...是來求您的。”<\/p>
喬峰愣在原地,他腦海中閃過耶律洪基那張時而威嚴、時而促狹的臉。<\/p>
那個與他結為兄弟、封他為王、最後又因南征之事翻臉將他囚禁的人。<\/p>
他對耶律洪基的感情極其複雜,但此刻,這些情緒都被一個事實擊得粉碎。<\/p>
他死了!死在慕容賢弟的劍下。<\/p>
“求南院大王出麵,與慕容複交涉,保全上京滿城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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