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群峰坐在沙發上，端著茶杯沒有喝，神色平靜地等著陸康城往下說。
「鍾和平這個人，還真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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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康城的語氣裡有幾分感慨，也有幾分警覺。
「人還沒正式上任，就先把自己妹妹安排進省委大院了。你說說，這叫什麼！」
陸康城看著梁群峰，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探詢意味。
他在等梁群峰接話。
可梁群峰此刻的內心，卻遠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鍾小艾進省委的消息，他早就從梁程那裡提前知道了。
也告知了陸康城。
但陸康城對鍾和平的真實態度。
對鍾家到底是什麼立場，他心裡完全沒底。
萬一陸康城和鍾家之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關係呢？
萬一陸康城表麵上在抱怨，實際上是在試探他梁群峰對鍾家的態度呢？
官場上混了幾十年的人，最怕的就是這種你看不清對方底牌的局麵。
所以梁群峰選擇了最安全的回應方式。
「鍾和平確實厲害。」
梁群峰點了點頭，語氣中規中矩。
「能在正式上任前就完成這種布局，說明此人行事果斷，不打無準備之仗。」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沒有表露出對鍾和平的敵意，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好感。
純粹是一個同僚之間的客觀評價。
可陸康城是什麼人？
在漢東官場頂端坐了這麼多年的省委書記，什麼樣的彎彎繞沒見過？
梁群峰這番話的言外之意。
他一聽就明白了。
梁群峰在觀望。
他不確定自己和鍾家是什麼關係，所以不敢輕易表態。
陸康城心裡冷笑了一聲，隨即決定把話挑明。
「群峰同誌，我跟你交個底。」
陸康城把身體往前傾了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目光直視著梁群峰的眼睛。
「我和鍾家不熟。」
這六個字出口的瞬間。
梁群峰心裡那根繃了一上午的弦，猛地鬆了下來。
但他臉上的表情控製得很好，隻是微微抬了一下眉毛，做出一副「願聞其詳「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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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鍾和平這個人，我隻在京城的一次會議上見過一麵，握了個手，說了幾句場麵話，僅此而已。」
陸康城靠回椅背，語氣變得隨意了一些。
「在他來漢東之前，我們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交集，更談不上什麼交情。」
梁群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了一下自己內心的釋然。
「不過，這個人的底細，我還是提前了解了一些的。」
陸康城的目光移向窗外，語氣變得沉了幾分。
「此人在北方任職的時候，口碑兩極分化得很厲害。支持他的人說他有魄力，敢乾事，是個能員。反感他的人則說他極度自負，行事專斷，容不得別人跟他唱反調。」
「但不管怎麼說，有一點是公認的。」
陸康城轉回頭來，看著梁群峰。
「這個人有能力。而且能力相當突出。」
「你想想看，從廳級到正部級，他隻用了短短十年。十年啊，群峰，多少人乾了一輩子都邁不過副部這道坎，他十年就從廳級跳到了省長的位子上。」
「沒有真本事，光靠背景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梁群峰沉吟了一下，緩緩點頭。
「陸書記說得對，能升這麼快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所以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陸康城的語氣驟然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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