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都要給,蠻主和部分將軍推辭就收回來,然後再問一問南麵那些軍將可有願意作詩的?
你還別說,真有人索要了紙筆,薛珍就要了一份————他不會作詩,但他會抄詩,前幾天傅洪就給他弄了一個簡單敷衍四言五句玄言詩,讓他背熟了,今日好抄。
不是為了揚名,而是要告訴桓溫,我認得字,不是純粹武夫!您老人家記得提拔!
實際上,還沒交上去呢,桓溫已經詫異,並讓已經擺手拒絕紙筆的劉阿乘去記錄那幾個索要紙筆的軍官,並且還要他們今日射柳的具體表現成績了。
劉乘樂得做這種閒事,趁著其他人開始寫詩,他自去做統計和畫表格,還將薛珍擺在第一個。
等回來的時候,這邊已經有人開始念詩了,然後孫盛、羅含兩位便坐在那裡點評。酒席次序也已經有些混亂了,很多人直接帶著詩來到孫盛、羅含二人案前排隊。
見此形狀,劉乘隻好從後麵繞過去,結果路過希超那裡時,直接一個趔超,差點摔倒,回頭一看,卻見到希嘉賓正假裝撿筷子,趁機拽著自己的褲腿,然後微微一抬頭,朝桓溫那邊努了下嘴,這才裝若無事重新坐好。
劉乘看的清楚,卻見桓溫正眯著眼睛來看那些亂了宴席次序正擠在孫盛跟前的文武,也是瞬間醒悟過來怎麼回事別人不知道,他們這些整日跟桓溫廝混到隻隔了一個院子的直接幕屬難道還不知道一些事情嗎?
甚至,劉乘今天送的詩,也是有點私人想法的。
一念至此,其人卻隻是拍了拍郗超肩膀,然後默不作聲轉過去,等來到桓溫身側,將臨時寫的表格遞上,眼見這位征西大將軍直接收到懷中,便無奈提醒:「明公,嘉賓讓我提醒你,今日事已經極好極盛大,沒必要情緒外露,平白將咱們幕府內裡的情況袒露出來,尤其是那些外鎮軍將、太守都在看著呢。」
桓溫一愣,旋即醒悟,曉得是自己喝多了失態,把不妥當的表情直接露出來了,便趕緊擺手,卻還是覺得不爽利,隻忽然想起什麼,復又低聲做吩咐:「我記得上午射柳時有人的馬磕了膝蓋,直接瘸了?」
「是。」劉乘想了一下,立即點頭。「江夏那邊一位幢主摔了,但人沒大事。」
「可惜,戰馬這個東西一旦壞了腿,便註定沒有性命,你去一趟,看看那馬有沒有被處置,沒有的話,給我牽過來,然後在就在台上給我楔個樁子。」桓溫即刻再行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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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乘略顯詫異,因為他已經猜到對方要做什麼了,但還是要做提醒,以儘本分:「明公,這樣會嚇到一些人的。」
「無妨。」桓溫眯起眼睛,捏著自己的紅鬍子嘆氣道。「若是大家上下一心,又能嚇到誰?」
「明公,欲成大事,含汙納垢,本屬尋常。」劉乘繼續來勸。
「我當然曉得這個道理,可今日大集會是為什麼而起?」桓溫明顯不耐。「若按照咱們的設計,暑氣一消就要開始全軍動員,在那之前,還要先幾個月做人員升黜、物資調配,難得的機會,正好對咱們內裡表明心跡!你儘管按照吩咐去做便是!」
劉乘無奈,隻能依言而行,親自吩咐人打樁,又親自去下方還在等待的甲騎那裡找那匹傷馬,須臾尋到,便和幾個黑衣宿衛一起趕上來,係在樁子上,還不忘將臨時從下方帶來的一柄長兵遞給不明所以的桓虔。
而從血淋淋的傷馬被牽上來以後,原本喧嚷熱鬨的台地宴會之處,便開始逐漸安靜下來,一開始是正在宴飲的宴會場南側眾人,然後慢慢的傳染到北麵,等到那群點評詩歌的人發現聲音隻剩自己之後,也很快沉默下來,並在注意到跪在那裡的傷馬後驚惶不解。
「諸君,諸君。」
就在這時候,不知道何時重新摸到那副角弓的征西大將軍桓溫緩緩站起身來,揚聲宣告,驚得那些人趕緊躥回座位,斂容以對。「今日,爾等射柳之勇健,吟詩之風流,我已經儘數得見,事到如今,怎麼能不執射賦詩,與大家相和呢?」
如果說那些軍中中層和地方官吏還不曉得是怎麼回事,或者說以為這是預備好的環節,那幕屬中的親近人士卻隱約察覺到不對了,繼而愈發不敢多言。
倒是桓衝,雖然大略意識到自己兄長要做什麼,並且以此想要表達什麼,反而趕緊起身:「大將軍,你已經醉酒,請暫且吟詩,末將願為代射!」
「我雖年逾四旬,猶可上陣殺敵,何須代射?」桓溫冷冷瞪了自己幼弟一眼,然後抬手挽弓,直接一箭射中那跪馬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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