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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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叔,世叔,是我,是我。」
劉阿乘穿著蜀錦袍剛剛下了船,迎麵就撞上了一個熟人,趕緊衝過來抱住對方,省的對方真跟自己行了禮。
另一邊,江乘守將高堅之前看到那麼大的船隊過來,就已經警覺,早早飛速馳來,臨到跟前,則被趾高氣昂的黑衣宿衛告知,這是征西大將軍桓溫家中船隊,家中郎君來建康遊學,一時更是心驚肉跳,正在想著要不要躲回去的時候,那邊已經有穿著蜀錦彩衣身形卻明顯屬於半大青年之人一邊指揮著什麼一邊下船來了。
這種情形如何敢怠慢?先低頭下拜行禮再說。
於是就是被劉乘抱住了。
然後他就腦子發懵,想不起對方是誰了————這種尷尬一直到對方提及劉虎子,方才稍有開釋,但腦袋卻還是懵的,尤其是隨後對方牽著他直接上了船,抬手一指,這是桓阿武,桓征西家裡的三郎君;再左邊一指,這是宅仁先生,桓征西的荀公達;右邊一指,這是伏玄度先生和他幾子伏係之,你們青州僑族文華之冠。
高堅除了忙不迭行禮,連臉都不敢多看,結果這些人竟然頗給麵子,聞得是劉阿乘的世叔,紛紛回禮,那位桓家郎君甚至過來牽手。
等到重新下了船,按照劉乘要求,稍微預備沐浴之所,同時去喊劉虎子等人時,卻已經暈頭轉向起來。
憑良心講,幢主跟幢主真不一樣,屯將高堅的地位也真沒那麼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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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高柔這個名士在,哪怕這個自稱渤海高氏實際上是樂安高氏的家族已經全麵滑落到將門那個地步,那也是京口流人裡麵最高等級的那種「勁萃」,而且高堅本人肯定素來行事謹慎,風評也不差,上頭和左右都能高看他一眼,不然是不會讓他鎮守江乘這種要害的。
所以按照常規發展,隻要高文鎮不鬨出什麼岔子來,哪怕是一場仗都不打,什麼軍功都沒蹭到,隻隨著資歷增加,他也很可能會在十年內獲得一個僑立郡的太守銜,再混個雜號將軍。
然後晚年的時候,甚至因為近水樓台先得月的用人傳統,轉入禁軍體係,鎮守石頭城都是有可能的。
換句話說,高堅隻要認真乾下去,哪怕是沒有軍功淬鏈,這輩子也是能摸到鄧遐現在這個位置的。
沒辦法,這就是京口北府軍的優勢。
靠著經營京口,和幾乎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的忠誠,郗鑒實際上將北府軍中央軍化了,然後蔡謨的江防防線,乾脆又將北府軍與禁軍的職責模糊化,哪怕是郗超去了上遊,誰難道敢說褚裒、荀羨控製下的北府軍不值得信任嗎?
想想就知道了,所謂禁軍,兩次動亂中早就徹底垮了,所謂名存而實亡,現在的禁軍最多隻有兩個來源,一個北府,一個西府,而北府和西府下麵的所謂勁卒本質上都一批人,也就是所謂淮上流民武裝集團,他們之間相互交流很廣泛,界限素來模糊。
甚至因為蘇峻之亂的蘇峻本質上是西府那邊的地理位置起家,北府軍在建康這邊的地位,依然不可動搖。
但是,高堅還是有些如墜夢中的混亂感,甚至對劉阿乘產生了一種其實並不合乎兩人真正身份差異的畏懼感,以至於接下來簡單的招待都變得畏手畏腳,小心翼翼,對劉乘也有了明顯的不知所措。
原因倒也清晰明了。
兩人說起來世叔世侄的,但他攏共就見了劉阿乘兩回,上一次還是前年秋日,對方是個短褐緄褲,幾乎跟自己屯所中最低賤奴客一般的存在,如果不是劉任公親口說這是彭城劉氏的子弟,估計真要當成乞丐的————實際上那就是乞丐;第二回見,就成這個鬼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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