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半後。
洞府深處，陳易盤膝安坐於靈泉邊一方溫潤礁石之上，周身繚繞一層淡綠色靈光。
靈光順著他的呼吸緩緩起伏，一圈圈在體表流轉遊走。
他緩緩吐出一口渾濁濁氣，雙目徐徐睜開，眼底一道幽綠流光一閃而逝，轉瞬便歸於平靜。
“這萬毒玄冥經果然深奧，怕是放在整個人界，也是罕見的毒道功法。”
陳易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隻可惜萬毒玄冥體代價太大，需要耗費海量毒材，將一身精血儘數淬化為毒血，與我修煉的龍蛇九變訣天生相衝，無法兼修。”
話鋒一頓，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弧。
“不過，靈蟲培育之術，我總算是徹底融會貫通。也到了該煉製本命蠱蟲的時候。”
他站起身，活動一番久盤而僵硬的肩骨，抬步走出洞府深處。
身後靈泉幽藍的光暈緩緩退散，眼前豁然鋪開一片開闊的洞天之境。
陳易的腳步在洞口停了一瞬，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幕上。
洞府外，一名少女正坐在石桌前，一邊逗弄著幾隻傀儡蜘蛛，一邊指揮著那隻傀儡猴子澆灌靈藥。
她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已經做了無數次。
猴子傀儡提著水桶一勺一勺地澆水，蜘蛛傀儡在藥田邊緣爬來爬去，偶爾停下來清理雜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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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洞府內的靈藥被她照顧得井井有條，長勢頗好，根莖粗壯，比陳易自己打理時還要好上幾分。
這少女，自然便是玄素。
一年半之前，陳易依約與她相見。
那一次會麵，玄素拚儘一切想要證明自己尚有價值。
她會整理居所，會清掃打理雜務，竭儘所能地忙前忙後。
眉宇間滿是惶急，透著一股隻要尚有利用價值，就不會被舍棄的求生欲。
陳易未曾打斷她，也不曾表露半分好惡。
直到她說出自己通曉靈藥培育，他才終於抬眼認真看向她。
沉默片刻，他在她神魂之內種下奴印，解開大半禁錮，準許她在洞府範圍之內自由行動。
自此往後，玄素便成了洞府之中半個雜役。
此刻瞧見陳易走出來，玄素心頭一驚，慌忙收回撥弄蜘蛛傀儡的手，神色緊張地站起身。
“前輩……我沒有偷懶……我隻是稍微休息一會……”
陳易看著她那副摸魚被逮住的樣子，強忍笑意。
這小姑娘的心還真是大啊，這才過去多久，就開始摸魚了。
果然，上班不摸魚，等於白上班。
他壓下心底念頭，麵色冷肅，語氣淡漠地開口：
“去，將所有千年以上的毒係靈藥儘數取來。”
“是，前輩！”
玄素如蒙大赦，當即轉身，驅使著那隻傀儡猴子和兩隻傀儡蜘蛛開始采摘。
她的動作很快，在藥田中穿梭，每當發現一株符合條件的靈藥，便小心翼翼地將其連根挖出，放進一旁準備好的玉盒中。
她早已熟悉了洞府內所有靈藥的分布，哪些是毒屬性的、哪些年份夠、哪些還差一些火候，心裡清清楚楚。
其實一開始，她對那些傀儡蜘蛛害怕得要死。
陳易第一次解開她的禁製時，幾隻蜘蛛傀儡落在她肩上，她嚇得幾乎當場哭出來。
後來陳易傳下幾篇淺顯的控蟲口訣，令她試著操控傀儡。
她戰戰兢兢地試了幾次，發現這些小東西雖然造型可怖，但完全服從指令，還能幫她乾活。
漸漸地，這種恐懼便轉化成了一股親近感。
她甚至還給幾隻常用的蜘蛛傀儡取了名字。
不過半個時辰，玄素便將所有千年以上的毒係靈藥采摘完畢，一一放在玉盒之中。
她清點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捧著玉盒走到陳易麵前：
“前輩，一共二十餘種，分別是毒心花、蝕骨草、鬼毒藤……”
陳易接過玉盒，逐一打開檢查。
這批靈藥皆是依靠培靈之法催生，藥力較之野生同類更為渾厚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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