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眾女（二）
林哲揉了揉她的頭髮，溫聲道：「辛苦你了，我們家阿麗終於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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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麗儀小聲哼道：「我都三十多歲，你就是笑話我以前像個小孩子。」
過了一會，她又小聲的道：「我就是喜歡你幫我當小孩子。」
兩人又低聲說了一會兒話，直到估摸著時間太長了，葉麗儀才仔細地幫林哲整理好衣衫，確認沒有一絲不妥，兩人才一前一後朝著餐廳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麵傳來宋盈不疾不徐的問話聲，以及小五、小娟那帶著緊張的回答。
葉麗儀腳步不由得放緩了些。果然，一進餐廳，就看到小五和小娟像兩根筆直的小白楊，垂手站在餐桌旁，宋盈手裡捧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問著話。
聽到腳步聲，宋盈抬起眼，瞥了一眼落後半步的葉麗儀，嘴角彎了一下，還帶著若有若無的調侃。
葉麗儀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頭沒來由地一跳，臉上微微發熱，腳步下意識地就更慢了，做賊心虛的低下頭。
「杵在門口做什麼？還不快進來伺候你哥用早飯？」
「是，盈姐。」葉麗儀連忙應聲，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林哲身邊。
林哲走過去在主位坐下，葉麗儀立刻將一碗溫熱的豆漿和一小碟白糖放在他手邊。
他看著兩個垂手侍立、明顯緊張過度的小姑娘，尤其是小五，背脊挺得跟標槍似的，雙手緊貼褲縫，指節都捏得發白了，小臉也繃得緊緊的，嘴唇微微抿著，眼神都不敢亂飄，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
林哲拿起一根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掰開泡進豆漿裡，笑著打趣道：「這是怎麼了？
大清早的，跟衙門過堂、三堂會審似的。咱們家小五小娟現在也是見過世麵的人了，怎麼在你們奶奶跟前，還跟兩隻受驚的鵪鶉一樣？」
宋盈聞言，放下茶杯，斜睨了林哲一眼，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三分嗔怪七分無奈：「還不是你平時太慣著她們，一點規矩方圓都沒立起來。上個月我心血來潮檢查她們在夜校的功課，好傢夥，問十個問題有八個卡殼，英語單詞背得是前腳記住後腳忘，磕磕巴巴不成句子。這樣子怎麼行？不是浪費時間嗎？」
她頓了頓，拿起手邊的銀筷，優雅地夾了塊醬菜，繼續道：「沒辦法，我隻好讓她們每天下班後，雷打不動過來一個時辰，我親自叮著，從最基礎的開始補。
盯了足足一個月，每天抽查，戒尺伺候，這才算勉強把架子搭起來，像個學習的樣子。就這，還跟我麵前喊苦喊難呢。」
宋盈說這話時，語氣平淡，但那「戒尺伺候」四個字，讓小五和小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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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給林哲布菜的蔡曉麗聽了，也掩嘴輕笑，補充道：「可不是嘛，上個月這倆丫頭可沒少挨盈姐的教訓。尤其是小五，有一回貪玩沒背熟，結結實實挨了一頓打，後來幾天坐著都隻敢挨半邊椅子，可長記性了。」
小五被當眾揭了短，臉上掛不住，又不敢大聲反駁，隻得撅起嘴，小聲地、含混不清地嘟囔：「我們————我們其實也不怕挨打————就是、就是天天對著那些彎彎繞繞的洋字母和看不懂的公式，腦袋都大了————真不如————」
「不如什麼？」林哲接過話頭，「不如像以前那樣，在外頭瞎混，飢一頓飽一頓，看人臉色，有今天沒明天的舒服？」
他語氣不重，卻讓小五和小娟心頭一震，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蔡曉麗見狀，伸出手指在小五和小娟光潔的額頭上各彈了個清脆的「栗暴」，嗔怪道：「小沒良心的！你們奶奶放下那麼多正事，每天親自教導你們，是為了誰好？你們倒好，還敢在這裡挑肥揀瘦、嫌這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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