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句話沒說完，顧乘星喉間突然湧上一股腥甜，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暗紅的血珠濺在法陣的銀紋上，瞬間消失。
紫月劍還插在他的胸口，劍身上的淡紫色劍氣正順著傷口往元神裡鑽，像無數根燒紅的細針，密密麻麻地撕扯著他的神魂。
他眼前陣陣發黑，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聲，連抬手去拔劍的力氣都沒了，隻能癱坐在法陣中央，感受著生命力一點點隨著靈力往外泄。
“沒有為什麼，兄長。”
顧乘風走上前，他依舊身姿挺拔，隻是不敢看顧乘星的眼睛，目光落在法陣上，聲音卻很穩，“我們這是為你好，飛升路上變數太多，稍有不慎，就會魂飛魄散。”
“留在這裡，有我們陪著，不好嗎？”
“為我好？”
顧乘星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悲涼，牽動了傷口，又咳出一口血，“我教你認陣紋、教你掌家族、把家主之位讓給你……你就是這麼‘為我好’？”
顧乘風的指尖動了動，沒說話，隻是往蕭逸身邊挪了挪。
這時，蘇瑾月緩緩走上前，她的月白裙擺上還沾著顧乘星的血，像開敗的花。
她停下腳步，站在法陣外，目光落在顧乘星蒼白的臉上，深邃得像藏著一潭冷水：“你不應該飛升的，夫君。”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幽幽的回響，“你答應過的，會永遠和我們在一起。”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猛地劈進顧乘星的腦海裡。
塵封的記憶瞬間翻湧，那天是蘇瑾月的一千歲生辰，他們在顧家的後山擺了宴席。
夜空裡繁星滿布，蘇瑾月坐在他身邊，手裡捧著酒杯，眼睛亮得像星星：“乘星，我許了個願。”
他當時笑著問她願什麼，她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中滿是幸福：“我想我們永遠在一起，你、我、蕭逸、乘風，永遠都不分開。”
那時他隻覺得心頭暖烘烘的，想都沒想就揉了揉她的頭發：“好，都聽你的。”
可他從沒想過，這句隨口的承諾，會在幾千年後，變成刺向他的刀子。
顧乘星望著蘇瑾月漠然的臉，又看了看蕭逸冰冷的眼神、顧乘風躲閃的目光，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頭頂的紫電還在翻滾，雷暴聲依舊震耳，可他卻覺得世界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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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隻覺得神魂越來越沉，眼前的銀光漸漸模糊，最後隻剩下蘇瑾月那句永遠在一起，在耳邊反複回響，像是要刻在的他的靈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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