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 章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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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漸濃,豆大的雨點隨風而來,冰涼的雨滴落在臉上,林青竹呼出一口嘶啞的氣,睜開了眼睛。
沈梔意久久沒有言語,她不知怎麼張口去問,該問一句什麼,又會得到怎樣的答案。
但她總是要醒的,在夢醒之前,她想儘可能多知道一些事情。
然而林青竹沒給她詢問的機會,抬手精準的找到她後腦勺抽痛的地方,寬厚平靜的聲音堵住了她未開口的詢問,“這裡經常疼?”
沈梔意一愣,很快躲開了他的手,麵色依然不太好,看著他,“你當時說,希望你的情緒可以從我身上消失。”
林青竹神情染上不易察覺的灰敗的沉色,他有些悵然的收回手,點點頭。
沈梔意隱隱感覺時間不多了,聲音也染上了一絲急切,“我要怎麼做?”
林青竹似乎早就預料到她會這麼問,扯起唇角笑了笑,“已經有人在幫你了。”
也許沈梔意根本沒有認真的看他,也就沒有發現那笑意中隱藏著一絲傷感。
“他們對你很好。”他突然說,“你很喜歡他們。”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林青竹算是最了解她性格的人,至少在他自己看來,他從沒想過擁有自己情感記憶的沈梔意會喜歡上別人。
她自己可能不知道,她每次看向那些人時眼睛有多亮。
沈梔意雖然不懂他突然轉移話題的原因,還是點點頭,“嗯。”
林青竹沒再說什麼,目光有些留戀的看著她。
沈梔意在這樣的目光下莫名感到有一點無所適從。
她拿出那顆不完整的晶核,問他,“這個晶核是誰給你的?”
“她在哪裡?可以告訴我嗎?”
林青竹看了一眼,隻說,“你找不到她的,但她會來找你。”
雨已經開始慢慢變小了,像是某種信號,沈梔意暫且放棄這個問題,轉而問道,“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也跟你有關嗎?”
“那個實驗室在哪裡?”
“你有見過一管特別的藥水嗎?”
“病毒是他們弄出來的對不對?你可以告訴我……”
因為感覺到時間很緊了,沈梔意還有很多事情想問他,所以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急切,林青竹卻突然打斷她,喊了下她的名字,“沈梔意。”
他的語氣太過溫柔平和,但嗓音卻啞得嚇人,沈梔意一下子安靜下來。
“知道這些事情對你沒有好處。”
半晌,沈梔意問,“什麼意思?”
“這些事情,你很快就會知道,他們很快會來找你的。”
林青竹的臉色突然快速變得蒼白透明,其實已經很累了,累的靈魂出竅,累的全身腐爛的血肉都被無形的利齒啃食乾淨,累得連合上眼皮的力氣都消失殆儘。
好像自從和她分開,他就沒歇過,一個人走過的漫漫長途,終於可以停下來了。
他惶惶的睜著眼看她,卻看不見任何東西,視力完全喪失,隻有聽覺還完好無損。
沈梔意終於發現了他的不正常,“你……怎麼了?”
“對不起。”林青竹竭力保持一種放鬆的姿態,不願讓自己在最後的時間裡顯得那麼狼狽,笑著說,“這次真的要走了。”
那些鮮血淋漓的傷疤,青紫交錯的傷痕,還是在最後一刻顯現出來,清晰的映在沈梔意顫栗的眼底。
他臉上和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眉骨,手臂,胸膛都有可怕的凹陷,身上隨處可見翻開焦黑的血肉。
已經不成人形了,沈梔意呆滯的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林青竹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一副多麼可怕的樣子,他的感官早已在劇烈的疼痛中失控了,他無力的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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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他眼前陡然出現的,還是那年,那條梧桐小道上,那個撐著傘的小女孩,一切光亮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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