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願意如此赴死？”
李元汐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被那片灰白虛空吞沒，可語氣裡卻帶著一股真實的探究意味。
他盯著輪回仙帝，盯著那張憨厚到令人發指的老實麵孔，試圖從這張臉的某一寸紋路裡，找出一絲破綻，一絲偽裝的痕跡。
什麼都沒有。
那張臉平靜得如同一口枯了萬年的深井，深到看不見底，也摸不清那底下究竟藏著什麼。
“嗬嗬，當然不是。”
輪回仙帝笑了。
那笑容不大，隻是嘴角微微一扯，卻偏偏帶著一種讓李元汐如芒在背的玩味，仿佛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所有防備與警惕，在他麵前不過是個令他興致盎然的小玩意兒。
李元汐的仙力在經脈裡悄然繃緊了三分。
果然。
他就知道不會這麼簡單。
一個輪回了不知多少個紀元、掙紮在無儘輪回裡的仙帝，怎麼可能就這樣平平淡淡地認輸赴死？
那些話，那些疲憊，那些“我累了想休息了”，或許是真的，但輪回仙帝本人，絕對不是那種會乖乖把腦袋送到刀口下的性子。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任何後手的準備。
輪回仙帝卻隻是平靜地豎起了一根手指。
就那麼一根手指，輕飄飄地舉起來，動作裡帶著一種從容到近乎散漫的愜意，像是在做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們比鬥一番，如何？”
李元汐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整整三息，打量著輪回仙帝，打量著那根舉在半空中的手指，打量著這片灰白虛空裡彌漫的每一縷霧氣，像是在確認這句話背後有沒有藏著什麼他還沒看透的東西。
“你要比什麼？”他問。
語氣不鹹不淡，不帶半分情緒，像是在問對方今天想吃什麼一樣隨意。
然而這份隨意是刻意營造的。
他知道輪回仙帝看得出來，他也知道這沒關係。
輪回仙帝不慌不忙，那根舉著的手指緩緩放下，聲音帶著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徐徐道來。
“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修士飛升之前的八個境界，你我各自經曆一遍。”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李元汐一點時間消化，然後繼續道：“比鬥一個時辰，每一刻鐘提升一個修為境界。你可以用你所有的手段，無論是誅仙劍、萬流歸墟印還是那些本源之力，隨意施展，沒有限製。”
他的眸子直視著李元汐，最後加了一句：“而我，保證每一個境界隻會動用一種道。”
這個條件擺出來，夢境的灰白虛空裡沉了片刻。
李元汐沒有立刻表態。
他在推演。
飛速地、不動聲色地推演。
一個時辰，八個境界，每刻鐘一境。
輪回仙帝每一境隻用一種道，而他可以無限製地動用自身所有手段。
聽起來像是他占儘了便宜，可李元汐沒傻到被這層包裝迷眼。
輪回仙帝是什麼？
那是一個在無數個紀元裡見識過千萬種戰法、經曆了難以計數的生死磨礪、通曉諸天所有修行體係的存在。
哪怕每境隻用一種道，也絕不意味著那一種道隻有它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每一種道在他手裡，都是被用到了極致的道，是被幾個紀元的積累反複打磨過的道。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這個條件，對李元汐而言並不公平，卻又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他的手段之雜、底蘊之厚，放眼諸天同境修士，鮮有人能比。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我覺得可以。”
隻是話沒說完，他又跟了一句：“但我們不能隻靠口頭約定，你得給我一個實際的製約辦法。”
輪回仙帝的眼裡閃過一點什麼，隨即道：“我們可以請《秩序原初本源》來見證。”
李元汐皺了眉頭。
“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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