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坑窪的水泥路上顛簸，車輪捲起乾硬的黃土。
後排，林辰閉目養神，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膝蓋。副駕駛上的警衛員小張時刻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周圍動靜，右手始終沒離開過懷裡的槍柄。
後方，楊廠長的專車拚了命地按喇叭，引擎轟鳴，試圖跟上這輛軍牌吉普的節奏，像個受了委屈怕被拋棄的小媳婦。
「林工，楊廠長的車一直在閃大燈。」小張低聲匯報。
「不用管。」林辰眼皮都沒抬，「他那個級別的幹部，看著是把手，其實手腳都被捆著。我要做的事，他批不了條子，也擔不起責。」
林辰心裡跟明鏡似的。要在1961年搞數控工具機，哪怕是最基礎的穿孔紙帶控製，涉及的不僅是機械加工，還有電子管、伺服電機、甚至是編譯器邏輯。讓楊廠長去協調電子管廠？估計光是開介紹信、走審批流程就得跑斷腿，黃花菜都涼了。
他沒有時間浪費在內耗上。
二十分鐘後，吉普車停在一棟蘇式建築風格的紅磚大樓前。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工業部。 ->.
衛兵剛要上前攔截，小張降下車窗，遞出一個紅色的燙金證件。衛兵看清上麵的鋼印和「絕密」二字，瞳孔驟縮，啪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持槍禮，欄杆瞬間升起。
緊隨其後的楊廠長車子剛到門口就被攔下了。
楊廠長滿頭大汗地跳下車，衝著衛兵喊：「我是紅星軋鋼廠的楊建國！我是來向部裡匯報工作的，前麵的車是我們廠的專家！」
衛兵麵無表情，槍橫在胸前：「沒有預約，不得入內。請在傳達室登記。」
楊建國急得直跺腳，眼睜睜看著林辰的車消失在院子深處。他和沈總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
林辰的級別，到底高到了什麼程度？連還要登記的工業部大門，他都能長驅直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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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長辦公室。
暖氣燒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工業部的一把手，趙部長，此刻正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捧著一份剛從機要局送來的紅頭文件，手微微顫抖。文件抬頭是一行觸目驚心的紅字——《關於成立「薪火計劃」特別執行組的命令》。
敲門聲響起。
「進。」趙部長深吸一口氣，把文件鎖進保險櫃，調整了一下表情。
門推開，林辰走了進來。年輕，太年輕了。這是趙部長的第一印象。但當他對上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時，心中那點因年齡而產生的輕視瞬間煙消雲散。
那種眼神，他在戰場上的老帥眼裡見過，那是掌握局勢、胸有驚雷而麵如平湖的氣場。
「趙部長，冒昧打擾。」林辰微微頷首，既不卑微也不傲慢。
「林辰同誌！」趙部長大步繞過辦公桌，雙手握住林辰的手，力度很大，「這一夜，中南海的燈可都沒熄啊。上麵已經跟我通了氣，工業部所屬，從今天起，全力配合『薪火計劃』。」
兩人落座。
林辰沒廢話，直接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疊圖紙，拍在桌上。
「趙部長，客套話以後再說。紅星軋鋼廠的那台進口磨床壞了，但我不想修。」
趙部長一愣，正準備倒茶的手頓在半空：「不想修？那可是咱們現在的寶貝疙瘩，修不好，特種鋼的任務……」
「修好了也就是個60年代的破爛。」林辰語出驚人，指著桌上的圖紙，「我要造新的。一周之內，我要造出龍國第一台全自動數控工具機。」
「一周？！」趙部長手一抖，滾燙的開水濺在桌麵上，「林辰同誌，雖然你是上級委派的特派員，但這可是科學，不是變戲法！咱們連最基礎的電子元件都……」
「電子元件我來解決。」林辰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從『那邊』帶了一批工業母機的核心控製晶片和伺服電機樣品。現在需要部裡做的，是把紅星軋鋼廠變成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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