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廢棄採石場。
寒冬的淩晨四點，這裡的氣溫低至零下二十度。
幾盞大功率探照燈將這片荒涼的凹地照得如同白晝。
這裡沒有精密的試車台，隻有幾根粗大的工字鋼焊死在岩石基座上，幾條用來固定礦用絞車的鋼纜，像捆綁野獸的鎖鏈一樣，死死扣住中間那個銀灰色的大傢夥。
一台被扒了皮的渦噴-6發動機。
確切地說，是一台換裝了2024年單晶渦輪葉片、重新設計了燃燒室、被林辰魔改得連它親媽米庫林設計局都認不出來的怪獸。 追書認準，.超方便
「林總工，所有傳感器已連接。」
鄭長空穿著那件以此為榮的飛行皮夾克，但此刻手裡卻捏著一把汗。
他看了一眼那個簡陋到令人髮指的「控製室」——一個五十米外的半地下掩體，上麵堆了幾層沙袋。
「油路檢查完畢！」
「滅火組就位！」
「清場完畢！」
對講機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匯報聲。
林辰坐在一張從辦公室搬來的破木桌前，麵前擺著幾塊從舊飛機上拆下來的儀錶盤，正在進行最後的校準。
孫教授縮著脖子站在一旁，看著那台發動機，就像看著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原子彈。
「林總工，真的要直接上全加力？」孫教授的聲音在風中有些發抖，「按照蘇聯人的手冊，磨合期至少要先進行五個小時的慢車運轉，這葉片剛裝上去……」
「蘇聯人的手冊是給拖拉機寫的。」林辰頭也沒回，手指在油門杆上輕輕摩挲，「我們的葉片精度是微米級的，不需要磨合。它生來就是為了咆哮。」
他轉頭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劉海中。
「劉海中，去把進氣口的蓋布揭了。」
劉海中兩條腿肚子直轉筋，這採石場陰森恐怖，中間那鐵疙瘩看著就滲人。
但看到林辰那雙冷漠的眼睛，他隻能硬著頭皮，哆哆嗦嗦地跑過去，一把扯下紅布，然後連滾帶爬地竄回掩體後麵，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各單位注意。」
林辰帶上降噪耳機，「啟動APU。點火。」
滋——！
啟動電機的嘯叫聲瞬間刺破了寂靜的夜空。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爆燃聲，發動機尾噴口噴出一團橘黃色的火焰，隨即迅速轉為穩定的淡藍色。
轟隆隆……
低沉的轟鳴聲開始在採石場的回音壁之間激盪，地麵的碎石子開始顫抖，像是在跳舞。
「轉速30%……EGT400度，正常。」鄭長空死死盯著儀錶盤，大聲吼道。
「推油門。慢車狀態。」
林辰的手腕微微一動。
發動機的嘯叫聲陡然拔高，變成了一種撕裂空氣的高頻尖嘯。
尾焰變得更加凝聚，熱浪向後噴湧，幾十米外的積雪瞬間氣化，形成了一團白茫茫的霧氣。
「振動值？」林辰問。
「零……幾乎是零！」
負責監控振動的技術員驚呼，「指針根本不動！這太穩了！以前咱們的發動機哪怕是慢車，這錶針都跳得跟抽風一樣！」
這就是五軸聯動的加工精度加上單晶材料的威力，動平衡完美得簡直像是個實心鐵疙瘩。
孫教授的眼睛瞪大了。
他搞了一輩子的冶金，從來就沒見過運轉如此平順的噴氣式引擎。
「這就是工業的暴力美學嗎……」孫教授喃喃自語。
「熱身結束。」
林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上海牌手錶，嘴角勾起弧度：「老鄭，捂好耳朵。龍要抬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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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的手猛地將油門杆推到了底，同時打開了加力燃燒室的開關。
「全加力！Override模式！」
轟——！！！
如果說剛才隻是雷聲，那麼現在就是天劫。
一股恐怖的能量瞬間從那個直徑不到一米的鐵筒子裡爆發出來。尾噴口猛地噴出一道長達七八米的刺目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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