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四合院出來，走到胡同口，李文東停下腳步。
李秀兒跟在他身邊，輕聲問：「老公，咱們現在去哪？回香江？」
「先不回。」李文東說，「去看看陳老。」
李秀兒愣了一下：「現在去？陳老他……方便嗎？」
「就是現在去。」李文東說，「回來一趟，不見見他，心裡不踏實。藥是給了，人也醒了，但到底怎麼樣，得親眼看看。」
李秀兒點點頭：「那我跟你一塊去。」
兩人沒叫車，就這麼走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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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住的地方不遠，穿過兩條大街，進了一個院子。
院門口有個警衛員站崗，看見李文東，明顯認識，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李……李同誌？」
「是我。」李文東說，「來看看陳老，他在嗎？」
「在，在書房。」警衛員趕緊說，「您稍等，我去通報一聲。」
「不用了。」書房裡傳來陳老的聲音，中氣挺足，「是文東吧？進來吧。」
李文東和李秀兒對視一眼，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陳老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份文件，看見他們進來，把文件放下了。
他臉色紅潤，眼神清亮，跟之前醫院裡那個氣若遊絲的老人完全不是一個人。
李文東心裡那塊石頭，這才算徹底落了地。
生生造化丹，四十五萬積分，沒白花。
「陳老。」李文東喊了一聲。
「陳老。」李秀兒也跟著喊。
「坐，都坐。」陳老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秀兒也來了，好。」
兩人坐下。
陳老看著李文東，看了好幾秒，才嘆了口氣：「文東啊，你可真是……讓我說什麼好。」
「您身體好了就行。」李文東說。
「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陳老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感覺像回到了五十歲那會兒，渾身是勁。醫生說這是奇蹟，我自己知道，這不是奇蹟。」
他頓了頓，看著李文東：「是你。」
李文東沒接話。
有些事，不用說出來。
「藥的事，我沒跟任何人提。」陳老說，「提了也沒用，沒人信。他們隻會覺得我老糊塗了，或者……你用了什麼邪門歪道。」
「您明白就好。」李文東說。
「我明白。」陳老又嘆了口氣，「可我越明白，心裡越不是滋味。」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又放下。
「文東，你知道我現在看這些，心裡想什麼嗎？」陳老說，「我在想，要是沒這幾年這檔子事，以你的本事，以你那些……那些我到現在也搞不清楚的能耐，咱們龍國，能少走多少彎路，能騰飛得多快。」
他這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不甘，帶著惋惜。
李文東沉默了一下。
「陳老，時勢比人強。」他說，「有些事，不是咱們能左右的。」
「是啊，時勢。」陳老苦笑，「可這『時勢』，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快了。」李文東說，「我估摸著，再有個五六年，頂多七八年，就該變了。大變。」
陳老眼睛眯了一下：「你這麼肯定？」
「我肯定。」李文東點頭，「有些東西，我看得比一般人遠一點。」
他沒說透。
但陳老懂了。
「要是真能變，那就好了。」陳老說，「我也許……還能看見那天。」
「您肯定能看見。」李文東說，「不光能看見，還能好好享受。所以陳老，聽我一句勸，這兩年，低調點，該休養休養，該放權放權。有些事，眼不見為淨。」
陳老沒說話。
李文東想了想，又說：「或者，您要是不想在這邊待著，心煩，去香江住段時間也行。我在那邊有地方，清淨，安全，沒人打擾。」
陳老搖了搖頭。
「不了。」他說，「我這一輩子，根就在這兒。心也在這兒。走了，心裡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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