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又反彈著跌落塵埃。那一縷剛剛燃起、險些就要撕開生天的空間本源,被當場打散,徹底熄滅。
天地,驟然安靜下來。
三塵癱坐在地,染血的指尖顫抖著,想要再凝起哪怕一絲神力,可她抓到的,卻隻有一片死寂的空虛。
氣海空空如也。
經脈寸寸斷裂。
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已被徹底抽乾。
“或許……”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光,氣若遊絲地,極輕地喃了一句。
“我真的,不該好奇……”
“也許,那人根本就不是他。”
“可我……應該,也沒有機會,再去確認了。”
……
雲穹之後。
“五個異族,三個二轉後期,兩個二轉巔峰。”
逆劫的聲音在雲澈耳邊響起,罕見地凝重。
“三塵身負空間之力,這些異族費這麼大勁抓她,定是與那件正在祭煉的至寶脫不了乾係。若能救下她,毀掉這尊活陣眼,一定能為咱們爭取不少時間。”
她話鋒一轉,又低了下去。
“可是主人,這等陣仗……就算你想救,怕也要冒天大的風險。”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
雲澈眸光微眯,聲音聽不出喜怒。
“唔……也是。”
逆劫沉默了一瞬,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聲音壓得更低。
“最麻煩的,是她認識主人。”
“萬一救她之後,她認出了主人的真實身份——若她知恩圖報,倒也罷了;可若她所念非善,隻需在這祖靈環伺的真界裡,輕輕吐出一句‘虛無擁有者在此’……”
後麵的話,她沒再繼續說下去。
不過即便不說,也顯而易見——
到那時,等待雲澈的,必定是異族與祖靈的兩麵絞殺。
縱他有通天手段,在這真界之界、在這閉界一月、插翅難飛的死局之中,也唯有死路一條。
雲穹之上,雲澈緩緩閉上了眼睛。
救,還是不救。
救,可能暴露身份,萬劫不複。
不救,她是祭器最後、也是最完美的一塊柴薪,一招祭煉功成,次元壁壘隨之洞開,魂忝前輩以殘命封存的傳承,將徹底落入異族之手。
他這些時日埋獸、借勢、苦心孤詣布下的一切,儘數付諸東流。
風,掠過雲穹,吹動他的衣袂。
片刻,他重新睜開眼。
眼底那一點權衡的波瀾,已儘數斂去,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
大陣之中。
“臨死反撲之下,竟還有如此威勢。”
那名精瘦男子緩步走到三塵麵前,垂眸看著她,語氣裡竟聽出了幾分真心的讚歎。
“單打獨鬥,怕是連我,也未必是你的對手。更遑論,將你成功狩獵。”
三塵捂著傷口,神情疲憊,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隻是低垂著眼,仿佛已認命。
“吾名閻瓊。”
精瘦男子卻並不惱,反而自報了姓名,聲音裡帶著一絲對強者的尊敬與認可。
“侍奉於我族十二聖祖之一——荼芯聖祖座下。”
“閻某向來,不殺無名之輩,不知閣下名諱?”
聖祖……荼芯……
三塵低垂的眸光,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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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清冽如泉。
“此身浩淼煙塵。”
“無名之輩,不足掛齒。”
“嗬嗬……哈哈哈哈!”
閻瓊聞言,竟朗聲大笑起來。
“祖靈之中,若連仙子這等人物,都隻能算一句‘無名之輩’,那我族縱然再強大十倍,也斷然不敢輕易來犯。”
他搖著頭,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仙子看著冷清,不想竟也會開這等玩笑,實在令閻某意外。”
“不過,仙子既不願擺明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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