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微熏,初夏的太陽映照著牆裡牆外,慢慢灑落一院。
陸氏抱著一小罐雞湯從東廂廚房那間走出幾步,隔著窗輕聲喊:“婉姐兒,過來你屋。”
“娘,四哥讓我幫忙看著點兒四嫂。”林婉給臉色蒼白的四嫂拉拉被角,輕手輕腳走出隔間,隻在東廂門後勾出頭,“有什麼事,等四哥回來再說。”
“笨丫頭。”陸氏回身要拉她,卻被她輕巧躲過關上房門,小姑娘轉眼又走回裡間。
刹那,與緩緩睜眼的沈暖夏對上目光。
“四嫂,你終於醒了。”一聲驚喜落下,隨之是略顯急促的腳步聲開門聲,“娘,快盛雞湯來,我四嫂醒了。”
“喳呼啥,就她嬌貴,成親三四年沒開懷……”中年女聲還未說完,突然間似被誰打斷一般消失不聞。
沈暖夏剛睜眼,隻覺兩眼發花,還沒仔細看清方才身邊說話的人,對方已經跑出屋門。
此時,她抬眼盯著房頂定神,發現不是曾經熟悉的平麵吊頂,而是泥瓦房特有的三角骨架樣式。
什麼情況?難道是睡一覺回到了前世?可前世她出生在修仙小族,家裡也沒有這麼破的房頂和這麼舊的房間。
轉世現代後,老家的房子也是單層的平房。
又穿越或又一世?
沈暖夏想從床上坐起看的更清,但混身酸疼額角一抽一抽的疼,好容易坐起時,剛剛跑出去的人又端著冒熱氣的碗進來。
是個十三四歲的嬌俏少女,隻見她將碗放到桌上,連忙上前幫沈暖夏倚到牆麵,“四嫂,你一天一夜沒醒,可把大家嚇壞了。
四哥不顧身上的傷,天不亮就趕車去請城裡的大夫。”
說話間,這姑娘已經端過雞湯給她喂到嘴邊。
沈暖夏抵擋不住小姑娘的熱情,餓出咕咕響的肚子也渴望著食物,不知不覺喝完了一碗雞湯。
她抬眸對上小姑娘的笑眼,“香,想喝。”
“我再去盛。”小姑娘林婉話音未落,人又跑出房門。
沈暖夏這才打量起不大的臥房,原來自己身下是炕,炕頭有桌,炕尾是房門,炕對麵有兩個櫃子,一張不大的八仙桌並兩把椅子,把另半間占的滿當當。
再看自己的衣著,分明是古人裝扮,可這身體不是自己。
這是要連曆三世的感覺,難道她是天道親閨女?!
沈暖夏撫著有點腫的額角,努力搜索原主記憶的同時,也在試著感應此地有無靈氣。
朦朧中,她聽見院子裡又響起小姑娘的聲音:“娘,你做甚奪走雞湯?四嫂還餓著。”
“大夫沒看診前,不宜吃飽,影響扶脈你懂不懂?”陸氏擋住小閨女的手,堅決不給。
林婉再次伸手奪:“不過些許湯水又沒有肉,哪裡會飽。
再說,前天天不亮,您就催著四哥四嫂給大哥送柴米,要不他倆也不會餓著肚子被驚馬撞翻車,搞的兩人都受傷。”
“胡說什麼,路上有驚馬亂撞,與我何乾。
沈氏連灌幾次湯藥,你去問問她還能喝進第二碗湯麼?我好心當做驢肝肺。
給你!”陸氏一氣之下鬆手,晃出的湯濺到林婉手上時,她又心疼抽帕子擦。
正連聲埋怨之際,入定不成的沈暖夏扶門而出,入鄉隨俗,她開口叫人:“娘,我頭還暈,想去官房。”
“被我說著了吧,扶她去。”陸氏拿開雞湯拐進廚房。
“四嫂,你小心。”林婉迅速移步,穩穩扶住人,“濟民堂的大夫說,醒來頭暈再所難免,隻要神智清醒即可。
糟了,四嫂看我的手,這是幾?”
“二……四…五。”沈暖夏隨著小姑娘伸縮手指報數,講真,此時此刻她還未收獲原主一丁點兒記憶,不知眼前之人的名字。
還好稍後回房洗手時,聽見那位婆母喊小姑娘婉姐兒,她坐上炕催小姑娘去看看。
沈暖夏目送人離開,靜靜躺著嘗試再次入定,竟然不知不覺間睡著。
夢裡,終於閃過原主斷斷續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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