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險
她抓緊了小莫的手。
那人從橋上下來，戴一頂黑色的帽子。與他們曾坐同一輛電車，提前兩站下了車。
“走，我領你去找爹爹媽媽。”他走到小莫跟前，蹲下，伸手便去抱他。
“小赤佬，瞎了你的狗眼了，你也不看看他是誰。”
她攔到小莫前麵，將小莫推向吳媽，”別磨蹭了，狗蛋兒，再晚回家，爹爹又該罰跪了。”
“你爹爹是不是莫思言？”
“是呀。”小莫天真地點點頭。
“那就沒錯了，藺小靈讓我在這裡等你們。”那人站起來，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
他還知道藺師姐。
“哎呀，都說了不能偷偷出來玩，老爺知道了，非得罰你哥倆的跪不可了，走，趕緊回家去。”吳媽走上前來，一手拉小莫，一手拉她，“走了，走了。”
黑帽人沒有阻止。跟在他們身後。
三個人才走到荷花池邊的曲欄跟前，那人又說話了，“小莫你看看，這是你爹爹的東西麼？”
光線昏暗，又隔著四五米的距離，隻能依稀看出那人手上提著一根鏈子，底下一個墜子在空中搖來蕩去。
是懷表。
“我不知道，我爹爹的懷表上缺了一個扣。”
“傻瓜，天底下的懷表，都長得差不多，快走吧，一會兒你挨板子，可不要拖我下水。”
“我要去看看！”小莫往回跑。
他掀開懷表的蓋子， “沒錯，這就是爹爹的懷表。你看，這裡缺了一個口，是我三歲時不小心磕掉的。”
“你這麼一說，我倒記起來了，我爹爹的懷表掉了好些日子，原來被你撿到了！多少錢？一百塊夠不夠？喏！”她將一疊鈔票塞入他手中。
“蒲小姐……蒲先生跟 76 號，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黑帽人的聲音隻有她能聽到。
“啪！”
一記耳光甩在黑帽人臉上。
“有我在，天王老子你們也別想帶他走。”
“哥哥你打人！”
“有些人該打。”
黑帽人抓住她的袖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找你們半天，竟藏在這裡，回家等著挨板子吧。”
黑暗中，閃過一道星火。
她指著黑影喊，“小莫，快看，爹爹來了。”
黑帽人抬頭往前看，她一把推開他，朝黑影跑去。
“哎喲喲，老爺，孩子們是越來越不像話了，我說不肯來公園，大的小的非要來。”
“誰帶的頭，誰先挨板子。”
黑影站到了燈光之下。
“爹！”小莫衝進江世起的懷裡，“你怎麼才來？”
謝天謝地。
“路上有些事情耽擱了，我們走吧。”
“兄台看著眼生，不知道是哪門哪戶的，我回去也好有個交代。”
黑帽子攔住他們的去路。
“他晚上在火車站賣梨，找到賣梨的，就找到他啦。”
“賣梨？”
“對啊。”
說是遲那時快，那人右手輕晃，一個黑黝黝的槍口便對準了他們。
她沒看見江世起的手，隻見寒光在空中一閃，黑帽人手中的槍跌到地上，抱著右手嚎叫起來。
“怎麼啦？”小莫問。
“這位先生不小心弄傷了自己的手。我們走吧。”
江世起抱著小莫，她和吳媽跟在後頭，出了公園，小莫伏在江世起懷裡，嚶嚶地哭了起來，“爸爸媽媽怎麼不來接我？”
“小莫，你不要擔心，我會替你找到爹爹媽媽的。”她安慰他。
江世起扭頭問她，“第二個方案是什麼？”
“什麼？”
“第二個方案。”他重複一遍。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她握緊了口袋裡的黃豆粒。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找個地方睡覺。”
“然後呢？”
“然後天就亮了。你跟蹤我們。”
“談不上跟蹤。”
“偶遇？”
“我不想因為你的愚蠢自大，讓無辜的小孩子受苦。”
“你會不會跟黑帽子是一夥的，”她驚跳起來，很有這個可能性，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博得他們的信任和好感，“小莫，快下來，我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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