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壞人。”
“哼，他們不知道我姓蒲罷了。”
“你姓蒲又怎麼了，在這兒，就算有人殺了你，也沒有一個人看見。吃虧的是你自己。”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元吉眼看著就要離開，她又拖住他的袖子，“元吉，我問你，是誰把你從巡捕房救出來的？”
“世起哥啊。”
“隻有江世起一個嗎？”
元吉想一想，點點頭，“還有你。”
“你打算怎麼謝我？”
“大恩不言謝。”
“不，要謝。大恩怎麼就不言謝了？”
“我話還沒說完呢。往後蒲小姐有需要我元吉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總之去賭檔肯定是不行，我答應過世起哥了。”
她鬆開他的袖子，嘴巴一撇，眼淚就要掉下來。
元吉慌了，“你怎麼了？怎麼說著說著就要哭了？我跟你說，我可沒欺負你啊。”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去賭檔？”
“為什麼？花錢唄。你家有的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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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用袖子揩一揩眼睛，“江世起不理我了。”
“世起哥？他為什麼不理你？他關在巡捕房裡還惦記著你換藥的事。”
“因為我沒告訴他我是蒲小姐。他生氣了。”
呂元吉噗嗤一下笑出聲，“沒有的事，世起哥不是這麼小氣的人。他最近就是忙，沒空理你。”
“真的，我找他，他把我關在院子外頭，喊我蒲小姐。”她原本隻是裝哭，說著說著，越說越傷心，倒真哭了起來。元吉手足無措，“哎，一一，不是，我說蒲小姐，你別在這兒哭啊，這周圍都是街裡街坊的，叫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把你怎麼著了呢。”
“我隻求你一件事，還像上回那樣把我押在賭檔裡，回去告訴江世起，看他會不會來救我？”
“啊？合著上回你也是騙我的？”
“最後一次，算我求你。”
“就算我肯答應，世起哥也不會再上當啊。他沒那麼傻。”
“你隨便扯個別的什麼謊，諸如，我被人抓走啦，別人要剁掉我的手指頭腳指頭啦，或者要把我賣給……”
“行了行了，打住，打住，越說越離譜。你說你這一對眉毛，走在大街上，再不長眼的人，看兩眼，也知道你是誰的女兒，哪個賭檔敢動你啊。”
“剛剛那個張二癩子就敢。實在不行，我可以換回那身乞丐衣裳。”
“行行行，我服了你了。衣服也不用換，你把你這張臉抹點鍋灰什麼的。我把你放在我一個相熟的賭檔裡，然後我去找世起哥，叫他去接你，告訴你他沒有生你的氣，可以了吧？”
“元吉，你是我蒲一一在上海灘最好的朋友。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打住，打住，蒲小姐，等辦成了這件事，你再跟我畫大餅。”
蒲一一環顧四周，往回跑到呂家門口的水龍頭跟前，蹲下，撈起一團汙泥，兩手一搓，朝自己臉上抹去。
汙泥又臟又臭，呂元吉不忍直視，將頭扭到一旁。
沒擦完的汙泥，她又隨手蹭到身前背後，帶著一股子臭淤泥味走到他跟前，“這樣可以了吧？走吧！”
他捏住鼻子，努努嘴，“女士優先。你先走。”
呂元吉將她放在一間正規賭檔裡，事先跟人家打好了招呼，賭檔老板巴不得有機會跟蒲望石攀上關係，專門出來陪著蒲小姐。
“等江世起出現的時候，你們要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假裝要殺我。”她提要求。
“蒲小姐放心，我們一定會裝得像一點。”
她的一顆心撲撲直跳。翹首等待著江世起像上次一樣出現在門口，英雄救美。
元吉跟江世起約好了在一間餛飩店吃午餐。
等他趕到時，江世起的餛飩已經吃完了，正手上捏著一張報紙看報。
“阿媽又罵你了？”
“罵是挨了，不過不是我媽罵的。”
“上海灘，除了阿媽，還有誰敢罵呂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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