攪局
“如果蒲小姐沒有什麼不方便，江世起當然也不會那麼小氣，蒲小姐請！”
江世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之後，率先離開門廊，重新回到他先前談話的人群中。
趙之路儘地主之誼，將她們一一介紹給先到的賓客們。
“這位是《申報》的陸明，《真理報》的白瑛，這位是翻譯家小林君，這兩位是現在炙手可熱時政評論家瘦馬和野狼先生，這位是連城兄，他對電影很有自己的見解。諸位，這位是蒲一一蒲小姐，徐來徐小姐我就不用多介紹了，大家在戲台上不知道見過多少回了。”
“徐小姐，蒲小姐，幸會幸會。”除了戴黑框眼鏡的連城，眾人均客氣地拱手打招呼。
連城，這個名字好熟悉，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徐來塞一杯香檳到她手中，貼近她的耳朵，道：“衝他們舉舉杯。”
“我不喝酒的。”
“不喝。隻是舉杯。”
她順從地舉起酒杯，眾人衝他們點點頭，然後重新回到先前的爭論裡。
“走吧。”徐來捅一捅她的胳膊肘。
她們走到一處靠窗的角落裡坐下，小幾上擺著一隻黃銅製煙灰缸，“怎麼樣？有沒有讓你心儀的想要拜師學藝的人？”
工人拎著鑄鐵壺走過來，倒下兩杯龍井茶，“兩位小姐請。”
又走了。
“那個叫連城的是什麼人？”
“他啊，望石曾經派人砸過他的報館，弄傷了他的手。”
“我爸爸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知道報界對你爸爸一向不客氣，那一次太過分了，牽扯到了你媽媽的什麼事情，具體我不是很清楚，望石不喜歡別人提這些事。”
“那砸得好。”
“你真是跟你爹爹一模一樣。”
“我媽媽聽著該不高興了。”
“聽說蒲小姐最近也開始辦報了？”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瘦馬先生，”徐來站起來，一臉笑容，“我正要帶著蒲小姐拜你為師呢，誰不知道你是上海灘一等一的筆杆子。哪個有頭有臉的人沒挨過你的罵呢？”
她想起上個月瘦馬最新一篇罵父親的文章——《蒲氏碼頭驚現浮屍，蒲公館宣布與己無關》。
她仍舊坐著，這個人的臉真的像一張馬臉。
“契訶夫說醫學是他合法的妻子，文學是情人。以蒲小姐的高見，你認為，我們跑新聞的，該把什麼當妻子？什麼當情人？”
“米飯當妻子，菜當情人。”
“這個比喻倒是新鮮，就是不知道跟新聞有什麼關係？”
“跑新聞的是人不是動物，如果少了米飯和菜，哪裡有力氣去跑什麼新聞。一切上層建築，都是建立在物質之上。我不認識什麼契訶夫，不知道他是何方神聖。倒是覺得這個什麼妻子情人的比方又粗俗又狹隘，完全是男人的自大自戀，難道女人就不能同時擁有醫學與文學了麼？難道它們也是女人們的妻子和情人？”
“好，道理講得一點也沒錯。可是我看你跟白主編所辦的《華報》，香豔粗俗程度比起男人們辦的報紙簡直過猶不及，難道這就是你們的妻子與情人麼？”
“我們可從來沒有鼓吹自己有什麼妻子與情人。我們辦報紙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活下去，有人買報紙，有人投放廣告，人們喜歡看什麼，我們就寫什麼。”
“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瘦馬先生一副不屑與之爭辯的樣子，扔下這句詩便準備離開。
“儒生深解時日艱，閉門高談商賈非。（這句 AI 寫完作者改的！）”
“蒲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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