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福田叔說了什麼，他沒太聽清，阿忠關上了車門。他抱她坐在後座，旁邊是一包衣裳。
葉懸濟敲車門，然後把車門打開，將一個白色帶紅十字標的麻布包放到衣裳的旁邊。
“你覺得她快要不行的時候，這裡有一小瓶心臟刺激素和一個注射器，”他拍一拍白色的包，“解開衣裳，紮到這裡。”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他點點頭。
車門關上。
車子將葉懸濟，然後是蒲公館，一樣一樣甩在後頭。
阿忠開車極穩，可路上還是有顛簸的時候，她的頭在他懷中晃動。
幸虧他沒有叫她一個人躺在後座。
他曾想自己開車。
他用手掌貼住她的耳朵，叫她貼緊自己。
他緊緊地摟著她。
卻感覺不到她。
那時他多害怕。她伏在他懷中，身體發抖，伸直了胳膊叫葉懸濟替她消毒。
“不，不疼，一點都不疼。”她說。
他一動不敢動。她柔軟嬌小，像一粒糖，他怕他一不小心叫她的傷口更疼。他更怕自己喜歡上那股甜味兒。
他記得自己站得筆直，像一棵樹。
我不會叫你有事的。我一定不叫你有事。
篷船半新，比碼頭上其他的篷船要大，容得下一張窄床，船艙裡生著爐子，阿忠從車裡搬出點心盒子，一盒一盒，碼在艙角。
床上已經墊上了簇新的褥子，和一張貂絨被。
他將她放在床上，蓋好絨被，拉上簾子。然後走上棧橋，叮囑元吉，元吉執意要跟他一起走。
“我不上山，隻送你們到蘇北，我再跟著船回來。”
“如果葉醫生跟來無用，你也不必送我們，我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擔心一一，你走了阿媽怎麼辦？還有大世界，能在上海灘商界裡跑的，都是豺狼虎豹，想一想我們是怎麼把大世界拿到手的？現在它跟一一的狀況差不多，我要你睡覺的時候也要睜一隻眼睛盯著它。記住了。”
“你有把握麼？世起哥。”
“我隻做該做的事情。”
“唉，要是那一晚我回來的時候警醒一點，興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看好大世界。”他拍一拍元吉的肩膀，船夫已經解開係船的繩索，他跳上船。
竹竿撐住岸邊。
船身輕晃，他們離開了碼頭。
順流朝蘇北而去。
河麵上薄霧籠罩，東方現出一片灰金色的雲塊，水鳥嘗試著貼著水麵飛行。
起初，他站在船頭，跟船夫一人一槁，撥弄水麵，叫船走得飛快。
他總聽見船艙裡有動靜。又擔心爐子裡的火太旺，會不會引燃床褥。
他不停地放下船槁，進後艙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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