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記得了？”
“記得啊，我暈倒了，你來救我。”
“之前呢？”
“你說你親了好多女孩子。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她板起臉來。
“然後？”
“然後你又暈倒了。”
“這就是你的記性？”
“我忘了什麼？我還記得你害我被人綁走了！”
天氣冷得可怕。他一點都不覺得燥熱了。
“蒲一一，今天，你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
“遠就遠！你有什麼了不起！”
她抬腳踢他，臉更紅了。他實在穿得太少了。
她沒踢中。
“喂，你們兩個在乾什麼？我蠟燭還沒買呢。”
師父跳了出來。懷裡抱著一堆東西。
江世起覺得自己應該再睡一年。他頭也不回地回到竹屋裡。沒有門，也沒有被子。他拿衣服蓋在身上，鼾聲四起。
可裝睡隻是叫不醒而已，並不代表你可以變成聾子。
“我叫你買的東西呢？”她問。
師父答：“都在這兒了。”
東西嘩啦堆到地上的聲音。
“饅頭。包子。鞋，我試試……鞋子小了，這是小孩穿的鞋子。你買錯了！”
“我沒買錯啊，你就是小孩兒啊。姓江的成天說，啊，她還是個孩子。你不是小孩子是什麼？我當然跟人家說我要買小孩兒穿的鞋子。”
“好啦，好啦，鞋子的事，以後再說。看看衣裳，這是什麼款式？怎麼還有裙子？山下的男人穿這種衣裳麼？”
“對啊，今年流行這種衣裳。”
“我在上海沒見到有人穿過。”
“上海鄉下地方，人又老土，當然沒有人穿。”
“江世起穿上它……我還從來沒見過江世起穿紅色的衣裳。喂，你乾什麼搶走。”
“這衣裳我要自己留著。”
“你留著？你又黑又老又瘋，你穿紅色，人家以為你穿的是壽衣。”
“對啊，就是壽衣。棺材鋪買來的，不是壽衣是什麼！”
“你給江世起買壽衣！你這個做師父的，心地也太歹毒了。從今天開始，我不許你進江世起房間半步。”
“喂，臭丫頭，你以為這是上海？你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山下除了棺材鋪，哪裡有你要的什麼上下兩件，袖子要長，褲腿要鬆的衣裳。哼，你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
“什麼？”
“你耍詐！”
“我怎麼耍詐了？”
“你看看這是什麼？”
“你拔下來的草咯。”
“你管它叫什麼？”
“鹿不聞。”
“好哇，你信口開河，連自己都不記得！幸虧我長了一個心眼兒，你叫它紅頭嬌，說什麼夏天開花，花瓣是紅色頂金。”
“對呀，難道我說錯了麼？”
“這是山蔥！開的花也不是什麼紅色，它根本不開花。”
“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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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賣包子的也比你懂得多！”
“哼，你怎麼知道他說的就不是錯的呢？還是你對我有偏見，故意找碴來嚇唬我？”
沉默。
師父容易心虛。
“你在這山裡住了這麼些年，連你都不認識，賣包子的怎麼就知道？”她步步緊逼。
“我……你也沒住在山裡，那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師父的氣焰明顯矮下去。
“你忘了麼？我在北平念書呀，有一門園藝學的功課，專門教我們認識花草樹木。”
“到底是鹿不聞還是紅頭嬌？”
“紅頭嬌。”
“我要下山去多問幾個人。臭丫頭，你要是敢騙我……”
“你功夫那麼好，我怎麼敢騙你？”
“哦， 對了，我下山的時候，應該把你綁起來。”
“你乾什麼？”
“山下沒有蠟燭賣。你們沒有拜堂成親之前，不許在我眼皮子底下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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