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孩子餓死，也舍不得這口煙？”
“你別聽那個瘋女人胡說，誰知道是哪個癟三的孩子。”
“她怎麼不抱著別的男人叫他養孩子。”
“我聽你說話，念過書吧？乾點別的什麼不行？為什麼在這裡要飯？肚子餓著吧，走走，我帶你上大三元吃飯去。”
“你有錢嗎？先給我看看。”
補丁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銅板，扔進破碗裡。
她看看四周，雖說煙館在一處僻靜的弄堂裡，但走出弄堂便是南京路，大三元在南京路的西邊。她所在的地方，離弄堂口也就幾十米。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又勾身拾起她的破碗，“好哇，我今天運氣好，不僅有得吃，還有得拿。”
補丁男人又打量了她幾眼，“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有可能，我們做乞丐的，成天在世麵上跑，你見過我也不奇怪。”
“不是，你不是乞丐。”
“那我是什麼？”
“你是不是從書寓跑出來的？”
她不知道書寓是妓院，以為是什麼念書的地方，點點頭，“嗯。”
“遇見我，算是你的運氣。他們在找你吧？”
“嗯。”
“幾天沒吃東西了？”
“三天。”
“我帶你上大三元吃點東西。”
她正要跟他走，幾個人從角落裡蹦出來，攔住補丁男人，“金老三，你欠水老板的錢，打算什麼時候還？”
補丁男人黝黑的臉上現出一層灰色，臉上堆滿了笑，“明天，明天，我一定連著本息一起還給水老板。”
“不用等到明天，現在水老板便要見你。”
其中一人抓住補丁男人的脖領，將他提溜起來，朝弄堂口走去。
剩下的幾個人仍圍著她，她將手伸進荷包裡，握緊了茉莉花印章，正待開口，其中一人低聲說，“蒲小姐不要害怕，江先生吩咐我們來保護您。”
“什麼？”
難怪他最近對她的忙碌不聞不問。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可她並不高興。
“你們壞了我的好事。”
“蒲小姐恕罪！”
“剛剛那是個什麼人？”
“虹口蛇頭。”
“舌頭？”
“就是拐賣人口。”
“書寓是什麼？”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一等妓院。”
“難怪了。你們跟了我多久？”
幾個人又互相看了看，沒人說話。
“我不怪你們。”
“從蒲小姐出門開始。”
“我爹爹也知道？”
“蒲先生派的人看到我們便走了。”
“你們也看到剛剛那個女人了？”
“哪一個？”
“在煙館門口被蛇頭打的那個女人。”
“看到了。”
“我要知道她是誰，住在哪裡。”
一名打手捅一捅身邊的人，“你趕緊去問問。”
一盞茶的功夫，打手氣喘籲籲地跑回來，“那個女人是金老三的老婆，人稱寧二姐，住在南城老城廂。”
“知道了，你們走吧，我要回蒲公館了，不要再跟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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