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易和好
第二天，江世起來接她的時間不早不晚——她剛吃完早飯，又沒來得及出門。他坐在花園的長椅上，旁邊的綠籬冒出了新葉，嫩得像嬰兒。陽光很好，沒有風。
看到她，他從長椅上站起來，揭掉她肩上的大衣，看著她裡頭的裝扮——棗紅色木耳領天鵝絨連衣裙，裙擺寬大。
“今天天氣暖和，不用穿大衣，裡麵這一身就很合適。”
他也不問她願意不願意，自顧自將她的大衣挽在胳膊上，牽住她的手往外頭走，她想掙開手，他說：“就算你打定了主意三天後離開，在這三天裡，我們依然還是男女朋友，不是嗎？”
當然不對。
如果他們還像從前男女朋友時那樣親吻擁抱，三年後她也未必願意離開。
可是她點點頭，“你說得對，無論我們這三天是什麼關係，都改變不了結局。我蒲一一做了決定，就絕不會更改。”
他跟著點頭，“我當然相信。”
他竟然沒有反駁她。
他直接帶她去了萬祥製衣店。沈裁縫看到他們，便笑臉迎了上來，“江經理，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店裡今天不對外營業。”
“我不想做新衣服，也沒時間穿。”
她往外走，沈裁縫攔住她，“蒲小姐真是孩子氣，新娘子怎麼能不穿新衣裳呢？您看看喜歡哪一套？”
沈裁縫拿出三套白色薄紗蕾絲禮服，蒲一一一眼掃過去，便能看出是法國貨，她在雜誌上見過。
“上回的那套禮服已經不吉利了，挑一套新的，叫沈裁縫替你改一改尺碼。”
她翹起下巴，“每套都改成旗袍樣式，長袖，腰身不用改小，裙擺儘量小。”
“這……”
沈裁縫為難地看向江世起，江世起麵不改色，“一切聽蒲小姐的。”
“這樣好的料子和做工，走了兩個多月才從法國訂來，改成旗袍太可惜啦，蒲小姐。”
“那就改成褲子！”
“沈裁縫，我們明天再來，衣服你先留著。”
不等她抗議，他拖住她的手往外走。萬祥裁縫店開在南京路最熱鬨的街口，門外車來人往。
“上車麼？還是我們逛一逛？”
“逛一逛。”她繼續翹著下巴。
“好。”
江世起前後看了看，然後牽著她朝東走，拐過一個路口，是稍顯僻靜的四川路，遠東國際貿易公司的灰底紅字招牌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旁邊的安利洋行——6 層紅色清水磚樓——充滿了英式古典氣息。
中間夾著一條小巷，不深，一眼能看到頭。
“裡頭有一家法文書店，想不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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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
除了一間首飾鋪，再沒有別的商店。
“書店呢？”
江世起說了一句法語，沒等她明白，他已勾住她的後頸，拉她入懷中，然後用吻封住了她的唇。
她知道他又耍詐後，氣不打一處來，抿緊了雙唇，在他掌控的狹小空間裡，閃躲著，兩手抵在他胸前，又是掙紮又是推搡，鐵了心不讓他得逞。
他卻鐵了心要得逞。
“路口有人在看。”他在她耳邊說。
“沒有……”
她才張嘴，他趁虛而入，滑入她的舌尖上，她咬他，他攬著她腰的手猛然縮緊，她隻穿了天鵝絨的裙子，他的手仿佛貼在她皮膚上遊弋。
她的牙齒又下不了狠心，隻能任憑他的舌尖貼著她的上顎爬高，然後滑下。
爬高，然後滑下得更深。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
幾乎一瞬間，酥癢遍布她全身。
第三次他的舌尖停在她的喉嚨時，她聽到自己的呻吟，陌生的饜足的歎息。
膝蓋發軟。
她嚇得勾住他的脖子。
緊緊地勾住他的脖子。
他不再重複，隻是像平常一樣吻她：舌尖跟她的舌尖相撞，吮咬她的唇瓣，故意咬她的牙齒，然後一路吻過臉頰、眼角，最後停在她的耳後。
他深嗅一口，舌尖在細白的皮膚上點出濕意，“我們去看看首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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