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
一覺醒來，太陽已透進窗內，花園裡格外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蒲一一伸著懶腰開門喊海棠，兩個黑衣男人背對著她站在門口。她嚇得縮回來，以為在做夢。
她換上衣裳重新開門，“誰讓你們在這兒的？”
黑衣人依舊背對著她，其中一名道：“蒲小姐，根據蒲先生的指示，這幾日您不能出房門半步。”
“馬上給我滾！”她頭也不回地朝樓梯走，雙手已被反剪，整個人被拖回房間裡。
“得罪了！”
“海棠！”她發出尖叫，門已扣上。
她用力拽門栓，屋外傳來鎖鏈的聲音。
房門紋絲不動。
“你們想乾什麼？我爹爹呢？”她一麵踹門一麵問。
沒有回音。
“海棠！”她又使勁兒喊。
我做夢了麼？她拍拍自己的臉。
疼。
衝到窗戶邊，嚇了一跳，黑壓壓的人，穿著純黑的衣裳，站在草坪上，沒有一點聲音。
她尋找認識的麵孔，一張又一張，跟門口的人一樣，從來沒見過。
她對著窗外喊：“海棠！”
他們甚至沒有抬頭。
出了什麼事？
爹爹擔心有人來婚禮鬨事麼？
還是怕她這兩天出去闖禍，又叫人給綁了？
一定是。
上回過生日就出了岔子。
關著就關著吧，反正也就一天。
可如果江世起今天來找她？
他昨天送她回來時說了今天不見麵。
萬一他有急事？
她拿起電話筒，電話筒是靜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拍了拍掛架，又湊近耳朵聽，還是沒有聲音。
連電話也壞了麼？
窗戶依舊開著，清風幽幽地刮進來，帶著花香。
過了明天，以後再想聞到這花香，就叫回娘家了。海棠說一個好妻子，是不會動不動就跑回娘家的。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腦中想的卻是——不知道鈞培裡的花園開滿了花時，會是些什麼味道。
她又紅了臉。
到時候江世起一定又會問她，“你能聞到什麼？”
手和舌卻在她身上遊弋。
“我給小姐送吃的。”
海棠的聲音。
“放在門口。”
“海棠！”她喊。
“小姐要吃熱的。喂，你乾什麼？啊！”
“海棠。海棠。”她拍著門。
走廊上又恢複寂靜。
“開門！把門打開！”
門板嘣嘣作響。
沒有聲音。
她心底升起不好的預感。
窗下有動靜，好像有人要爬上來，她衝到窗邊，幾個黑衣人踩在木梯子上，手上拿著板條。
她看到阿忠站在車旁，喊：“阿忠！”
“小姐，請往裡靠。”木梯上的黑衣人說。
“你們要乾什麼？”
黑衣人推攏窗戶，站在窗台上，用木條將窗戶封了起來。
像是釘一個牢籠。
他們要把她關起來？
她舉起椅子砸向窗戶，力氣不夠，椅子才出手便跌了下來。她又揀起更趁手的花瓶，這次玻璃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小姐。”窗台上的黑衣打手有些害怕。
“我爹爹呢？誰叫你們來關我的？”
“我們隻是聽命行事。”
“外頭出了什麼事？”
“沒，沒事。”
黑衣打手跳下了木梯。
地上全是碎玻璃碴子。
她墊著腳尖，透過木條的縫隙朝外張望，阿忠已經不在原地，她又看向草坪上的人，一隻涼的手握住了她的胸口。
有人死了。
蒲公館裡死了人。
人人袖子上別著一隻黑袖章，胸口頂著一朵白花。
不會是傭人。
爹爹？
也不對，爹爹要是出了事，誰下的命令來關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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