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夜貓子，從來不在 8 點以前起床。而現在北京時間是 6 點。
“到了沒？”
“早到了，在酒店，睡不著。你怎麼起這麼早？”
他的對話框顯示正在輸入……半天彈出一句：“既然你睡不著，幫我買點東西吧。”
秦天無語，這才第一天落地，他就急不可耐了。送她去機場時，他就提了，要這個要那個。她還想呢，是什麼事能讓他老清老早起床。
唐執徐開的單子儘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罕見的原版漫畫；絕版的運動鞋；各類音樂劇、演出的曲目單。這人從來不見外，大清早的不睡覺理直氣壯地浪費她的時間。秦天請他自己買了機票來買，他才退而求其次說讓她看著辦吧，能買就買，買不到，那他再琢磨些別的想要的。秦天怕他琢磨出更奇葩的點子，隻好答應到 Ebay 上找找。
唐執徐的愛好實在小眾，被 Ebay 歸到了收藏品一類。除了曲目單，其他都有賣，就是價格有點離譜。秦天知道他是個敗家爺們，問就是買，心道反正又不是她的錢，果斷下單。Ebay 見這位新來的客人作風如此大膽闊綽，又連著給她推了一係列莫名其妙的收藏品。上有古羅馬時期的金幣，下有自製耳屎糖兩顆。幫秦天打進了新世界的大門，竟看得停不下來。
她連看了十幾枚古羅馬金幣，九成都是一眼可辨的假幣，有一枚印的居然是福爾摩斯的頭像，開價倒也不貴，才 20 鎊。而剩下那一成，上傳的圖片缺少細節，很難靠肉眼檢出真偽。其中有一枚是古羅馬青銅幣，人物頭像偏離了中心，邊緣圈出現了重疊，看起來粗糙隨意。秦天湊近電腦屏幕看了又看，忍不住點開這位名叫 sultan1966 的賣家看他的資料。
古羅馬人不考慮未來，他們隻活在現在。與他們精美的雕塑相反的是，粗糙才是大多數古羅馬真幣的特點。如果賣家用的是實拍圖的話，那僅從圖上分辨，這枚青銅幣有相當可能是真的。
sultan1966 什麼資料也沒填，隻知道屬地在倫敦。除了這枚青銅幣，他還出售二十多件收藏品。有小型浮雕、胸針、玻璃製品等，價格從幾十鎊到幾百鎊。秦天翻看了幾個，心跳逐漸加速，鼻尖沁出汗意。倫敦的夜晚寒意逼人，她卻推開座椅打開了窗戶，讓冷空氣夜襲入室，順便讓她頭腦冷靜下來。
不會有人蠢到在Ebay上賣文物吧？
這絕不可能。不會有人蠢到在Ebay上賣二十多件各時期文物，還賣得這麼便宜。但是，萬一有幾件是真的呢？秦天控製不住自己握鼠標的手，也控製不住她一看到文物就想搬回上博的本能。她把所有拍品的圖片保存下來，翻出信用卡，在Ebay上買下一片美杜莎頭像浮雕和一枚古羅馬青銅幣。 關上電腦時，倫敦的天際已經有些發白了。再過幾小時她就要去港口驗貨了，她卻到現在還沒睡著。這一切都怪唐執徐，她模模糊糊地想，都怪他老是差她做奇奇怪怪的事，害她又一次失眠了。從以前到現在，一直如此。 秦天這幾小時睡得並不踏實，八點不到就醒了。一照鏡子，一張隔夜臉，聲音也有點啞。 簡單洗漱後，她換了件衣服，拉開窗簾。旅館的窗口望出去是個安靜的小花園，襯著維多利亞風格的聯排別墅。在早晨的陽光下有清澈的綠意。這才有到了倫敦的實感。 幾乎剛過了九點，她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是英國的陌生號碼。她清了清嗓子，說了句“hello”。 “秦小姐？“電話那頭傳來年輕的男聲，說著純正的中文。 換人了？之前對接的是負責策展的名叫Lily Brown的中年女人。她們一直用郵件交流。有一次不知道是誰先打了個視頻電話，麵麵相覷，雞同鴨講了半天，雙方默契地又回到了郵件交流的模式。或許是這個Lily也是個i人，無法再經曆一次交流不暢的尷尬，找了個中文翻譯來對接。 “是的，”秦天答，“請問您是？” “你可以叫我Tony，我是這次策展的工作人員。今天十點到港口驗收上博文物，需要我來接你一起去嗎？” 看來這個翻譯來英國有年頭了，但凡這十年待在中國的，都不會給自己取英文名叫Tony，在中國這名字可不是鋼鐵俠。秦天心裡默默地想著。 “那就麻煩您了。我等下把我的住址發給您。” “地址郵件裡有。9點20分，我到酒店門口，可以嗎？” 禮貌使Tony的聲音聽起來分外悅耳。似乎每一句都用英國電影裡的“May I”來收尾。連這個名字也不那麼俗氣了。 掛了電話，秦天洗了把…
這絕不可能。不會有人蠢到在 Ebay 上賣二十多件各時期文物，還賣得這麼便宜。但是，萬一有幾件是真的呢？秦天控製不住自己握鼠標的手，也控製不住她一看到文物就想搬回上博的本能。她把所有拍品的圖片保存下來，翻出信用卡，在 Ebay 上買下一片美杜莎頭像浮雕和一枚古羅馬青銅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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