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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20在雲層裡穿行，機艙震動頻率穩定在四十三赫茲，林風坐在尼龍座椅上，雙肩包夾在腿間，拉鏈縫透出淡金色光。
趙衛國坐對麵，嘴唇在動，說的是搖籃號最新數據——種子五號獨立意識跌破百分之七，十一個孩子裡隻剩七個還有自我。
林風沒聽進去。
他盯著自己的左手。
奧特曼手套被他摘了，因為熱。掌心正六邊形亮點直徑已有黃豆大，淡金色紋路從手腕沿著橈骨方向爬到了前臂中段，紋路下麵的皮膚觸感不對——不是肉，觸感冷硬異常，堅如磐石，按下去沒有彈性，指甲敲上去有極輕微的清脆聲。
係統麵板彈出檢測數據：左前臂組織密度偏離人體標準23.1%，替代速率較三小時前提升41%。
林風把袖子拉下來蓋住。
趙衛國的話飄進耳朵一句：“……你到底打算怎麼下去？蛟龍改隻能到九千二。”
“剩下的一千八我遊。”
趙衛國嘴角抽了一下，沒笑出來。
林風的備用手機震動。
不是趙衛國發的，不是程遠誌，不是顧鴻遠。
發件人：無。
內容隻有一個數字——25.00。
林風整個人彈起來，後腦勺撞上機艙頂板。
趙衛國一把扶住他。
林風沒理他，撥林小聰碎屏手表的綁定號碼，不通。撥家裡座機，不通。撥陳啟明，三聲後接起。
“小聰呢？”
陳啟明語氣緊繃：“在你家客廳，我剛看過，沒事。但——”
“但什麼？”
“你家裡的魚缸發光亮起來了？！”陳啟明在電話裡很驚訝，於是說。
林風閉上了他的眼睛。他覺得很無奈。二十五的數字。已經超過了。天上的雲彩非常好看，機艙裡的燈光很亮。
在雲頂一號這個地方，時間是早上的六點十一分的時候。
林小聰把六條凍住的金魚排成一排放在料理台上麵去，最後一條金魚的鱗片上的熒光沒有了，鱗片也不亮了，他把手收回來，然後用手擦了擦他的鼻子。林小聰很喜歡吃蘋果。
他的手表屏幕碎了。右下角有個綠色的點。這個點還在。比昨天要暗一點。隨時都會滅掉。
廚房裡安靜了大概三秒鐘的時間。然而，廚房後來就不安靜了。
在客廳裡麵的那個魚缸裡的自來水開始發出了一種嗡嗡的響聲，這個聲音很低沉，而且一直持續著，還能穿透地板和牆壁向四麵八方擴散出去。水麵上出現了一些不是因為外麵力量弄出來的同心圓波紋，一圈接著一圈的，非常規律，頻率是十三點七赫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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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聰站在廚房的門口那裡，他的腳趾頭往裡麵縮了一下。他覺得很害怕。
一個聲音出現在他的腦子裡麵。這個聲音不是小星發出來的聲音，也不是林風發出來的聲音，不是任何人的聲音。那個聲音聽起來沒有音色，也沒有什麼口音，更沒有呼吸的間隔時間，它直接鋪天蓋地地灌了進來，不走耳朵聽，直接出現在他的意識的中央位置。
“第十三號！！”那個聲音說。
於是林小聰抓緊了旁邊的門框。
“你醒過來了嗎？！”那個聲音又接著說。
這個聲音的存在感非常巨大，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不是因為聲音很凶，而是因為聲音很大。
林小聰聽了很緊張，於是咽了一口自己的口水。
“我一直都是醒著的！！”林小聰回答道。
“你不屬於那個地方，你趕緊回來吧。”那個聲音平板地說道。
林小聰低下了頭看了一眼在料理台上林風留下來的紙條。紙條上麵的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有一個箭頭指著幾個雞蛋，還有一個箭頭指著一個牛奶盒子。
“這裡是我的家！！”林小聰聽了很生氣，於是說。
“你根本就沒有家，你是一個核心，核心是屬於門的。”那個聲音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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