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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旭光猛地站起，就連身後的木椅子都帶翻了，看向韓頌的眼神多少有些憤怒。
此刻服務員將點的菜上齊，說了一聲慢用就走了。
韓頌連頭都沒抬，筷子在盤子裡扒拉著土豆絲。
“哥，你先坐下。”韓頌夾起一根土豆絲放進嘴裡慢慢咀嚼：“相親就得坦誠，等結了婚再發現，那叫騙婚就是道德問題了。”
劉春霞沒動筷子她盯著韓頌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這些都是小毛病，男人嘛誰還沒點小毛病什麼的。”
韓頌停下筷子。
心裡麵不禁感歎，這女的也太適合當媳婦了，隻可惜啊……。
顯然這是非常滿意韓旭光了，要不然聽韓頌說這麼多早就知難而退了。
之前的話韓頌也聽出來了，她要的丈夫是一個壯勞力，一個能搭夥過日子的長期飯票，隻要不能讓她如願或許就能成事了。
韓頌放下筷子身子前傾，壓低聲音：“春霞姐，既然你這麼通情達理，那我就交個底。”
韓旭光剛把椅子扶好，聽到這話趕忙伸手去捂韓頌的嘴：“你快閉嘴吧！”
韓旭光現在是生怕韓頌這張破嘴再說出什麼來，把他的好姻緣給攪黃了。
韓頌偏頭躲開反手按住韓旭光的手腕，用力往下一壓。
“我哥前陣子在鎮上跟人倒騰木材賠了！”韓頌盯著劉春霞的臉語速加快：“不僅賠了本，還欠了黑市狗哥五百塊錢。”
劉春霞交疊的雙手猛地鬆開。
“五百塊？”劉春霞聲音拔高了八度：“這咋能欠了這麼多錢！五百塊我全家一年都賺不出來這麼多錢！”
這在82年絕對是一筆巨款，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夠這個數。
“對！五百。”
韓頌點頭，拿起搪瓷水杯喝了一口：“我大爺把家裡的口糧田都抵押出去了，春霞姐你這麼能乾，過門之後咱家就指望你了，白天你下地乾活晚上你去鎮上糊火柴盒，估摸著乾個十年八年這饑荒就能還清。”
韓旭光急得直跺腳，忍不住罵出聲：“韓頌你放屁！我啥時候欠人五百塊錢了！”
韓頌轉頭衝著韓旭光擠了一下右眼：“哥，這時候就別死要麵子了，春霞姐不是外人，她剛才都說了不怕吃苦。”
劉春霞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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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桌上的藍布包袱，挎在胳膊上。
“韓旭光同誌。”
劉春霞居高臨下看著韓旭光：“我劉春霞是能吃苦，可為的是日後能一家人能好好過日子，不是來給你們老韓家當長工還債的。”
韓旭光張著嘴，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春霞從兜裡掏出兩毛錢拍在桌子上：“這是我那份菜錢，這親我不相了。”
說完，劉春霞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大轉眼就出了飯店大門。
韓旭光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抓著頭發。
“完了……全完了。”韓旭光抬頭看著韓頌：“我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你這是乾啥啊？好好的相親，讓你攪和成這樣！”
韓頌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肥而不膩。
哎呀媽呀，這門親事總算是給攪黃了。
要是真讓這女人進了韓家的門曆史軌跡一變，自己現在估計已經變成一團空氣了。
“哥，你真傻還是假傻？”韓頌咽下肉，抽出桌上的粗糙餐巾紙擦了擦嘴：我這是在幫你試探她。”
韓旭光停下抓頭發的動作：“試探？試探啥？”
“對啊。”韓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看她長得五大三粗，一聽欠錢跑得比兔子還快，這說明什麼？說明人家心裡麵有算計根本不是看上你這個人，她是看上咱家條件了，這種隻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娶回家也是個禍害。”
韓旭光撓了撓後腦勺。
雖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韓頌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他竟然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仔細一想，剛才劉春霞翻臉的速度確實快得驚人，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兒。
當下韓旭光也就接受了韓頌的說法。
“那……回去咋跟我爹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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