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視頻是淩晨三點放出來的。
選的時間很雞賊。
因為淩晨三點到早上七點之間，默苑資本公關部的值班人員最少，反應速度最慢。
視頻的內容也很惡毒。
畫麵裡是一個昏暗的樓道，監控角度從上方俯拍。
一個穿著亮黃色默苑外賣製服的騎手，打開了手中的外賣餐盒，先是用手指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口，然後低頭往餐盒裡吐了一口口水。
整個過程清晰流暢，畫質極高。
這段視頻被同時投送到了五個千萬粉絲級的美食測評大V手中。
五個帳號在淩晨四點準時同步發布，配文幾乎一模一樣：「觸目驚心！默苑外賣騎手偷吃顧客菜品並往餐盒裡吐口水！食品安全何在？」
半小時之內，視頻播放量突破三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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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衝上了全平台熱搜第一。
評論區徹底炸了。
「我昨天才點的默苑外賣！噁心死了！！！」
「以後再也不點外賣了！誰知道騎手在路上對你的飯做了什麼！」
「默苑外賣滾出大夏！」
「求求了，給我一個沒被吐過口水的外賣吧！」
阿狸係的媒體矩陣火力全開，瘋狂推波助瀾。
微博、知乎、貼吧平台上鋪天蓋地都是「默苑口水外賣」的話題。
到了早上八點，事態已經完全失控。
默苑外賣的全國訂單量在兩小時內暴跌了百分之八十七。
不僅默苑外賣，連拚好貨、微信商城的訂單量都受到了波及。
大量網民開始自發抵製整個默苑係的產品。
「默苑集團的管理有問題！」
「一個連騎手素質都管不好的公司，還能信嗎？」
……
默苑總部。
緊急會議室裡擠滿了人。
公關總監林芳的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顫：「陳總，我們已經發了三條闢謠聲明了，但完全沒用。
網民根本不看。
每發一條闢謠，底下的評論就是清一色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更糟糕的是，有自媒體把我們的闢謠聲明和視頻放在一起做了對比分析，說我們的聲明避重就輕，反而加深了公眾的懷疑。」
老周急得滿頭大汗：「而且這視頻做得太逼真了！
那個騎手穿的確實是我們的最新款製服，連袖口的反光條都一模一樣。
我們怎麼證明那不是我們的人？」
何然也說：「法務部查了，那五個首發的大V背後的MCN公司，全部都是阿狸係的投資標的。
但我們現在拿這個說事，隻會被罵成『甩鍋阿狸』，輿論不會買帳。」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要不……先把外賣業務暫停幾天？等風頭過了再說？」
「不行。」黃政立刻否決，「一旦暫停，等於變相承認了視頻內容是真的。
到時候再想重啟就難了。」
「那怎麼辦？自證清白嗎？」
「自證清白需要找到那個騎手的真實身份，證明他不是我們的員工。
但對方用的是全新的製服，臉部被帽子和口罩擋住了大半，根本查不到人。」
所有人都看向陳默。
會議室裡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氣息。有人在不停地刷手機，臉色越來越難看。
騎手群裡已經有人在問能不能臨時換掉默苑的製服再上街，怕被路人認出來當街潑臟水。
甚至有一個副總裁小聲嘀咕：「這仗還怎麼打？外賣這塊業務要不乾脆砍了吧。
本來就是新業務，虧損也不多……」
黃政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那人立刻閉嘴了。
陳默從進會議室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手機，反覆看著那段視頻。
看了三遍。
然後他放下手機。
「假的。」
「陳總？」林芳一愣。
「這視頻是假的。
製服是真的，但人是假的。」
「您怎麼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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