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劍拔弩張的氣氛,隨著這道平緩的嗓音安靜了下來。
在場的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順著聲音望去。
大廈一層的玻璃旋轉門緩緩轉動,陳默雙手插在褲兜裡,不緊不慢地邁步走了出來。
他身上依然套著昨夜那件普通的純黑色短袖。
清晨刺眼的陽光落在他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慌亂。
二十多個手持鋼叉警棍的保安,在他眼裡仿佛根本不存在。
薑水淼快步迎上前去,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壓低聲音急促匯報導:「陳董,機房油料儲備隻剩最後二十分鐘了!」
「周天宇公然撕毀了市局特批的紅頭調度令!」
「我正準備直接聯繫市局治安支隊,強行清場拘留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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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伸手按住薑水淼握著手機的手腕,語調平穩:「水淼,把電話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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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粗硬衝是下策,解決不了眼前的商業問題。」
陳默轉過身,目光落在十幾米外的周天宇身上,淡淡開口:「周總既然今天劃出了道道,那咱們自然按周總的規矩來辦。」
「去物業辦公室,把帳目一筆一筆算清楚。」
周天宇站在紅色法拉利旁摘下墨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哈!陳默!你這隻縮頭烏龜終於肯滾出來了?!」
周天宇吐出一口雪茄菸霧,滿臉嘲弄地指著陳默的鼻子:「昨天傍晚老子斷你空調的時候,你不是挺硬氣的嗎?!」
「又是連夜拉幾十噸大冰塊,又是給員工發哈根達斯,還偷偷摸摸搞來四台破柴油機轟隆響,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怎麼著?這才剛熬過半宿,柴油快見底了,就徹底撐不住要認慫了?!」
張主管也跟在後頭點頭哈腰,滿臉諂媚地附和道:「少爺英明!在大廈的地界上神仙來了也得盤著,他在少爺麵前還不是得乖乖低頭!」
十幾個保安跟著哄堂大笑,臉上全都是二流子得逞的狂妄。
陳默臉上沒有半點波瀾,語氣平淡:「八十萬而已,默苑資本掏得起這筆錢。」
「去大堂吧,簽字打款。」
陳默看都沒多看周天宇一眼,徑直邁步走進大廈一層的物業客戶服務中心。
周天宇心裡得意到了極點,認定陳默是被幾十億業務癱瘓的風險給嚇破了膽。
「都給老子跟進來!」
周天宇大手一揮,帶著張主管和幾個保安頭目,大搖大擺進了服務大廳。
寬敞的物業服務大廳裡,因為中央空調停運,空氣又悶又熱,幾個前台小姑娘正拿著塑料小扇子拚命扇風。
周天宇直接大刺刺癱坐在正中央的老板椅上,一雙大紅皮鞋翹在茶幾上,冷笑道:「陳董,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呢?」
「剛才在外頭要是痛痛快快把錢交了,何至於讓你們的大秘書大清早吃一鼻子灰?」
周天宇敲著桌子,伸手示意物業財務把刷卡機拿過來:「四輛油罐車,八十萬整,你是刷卡還是掃碼?!」
陳默拉開一張單人真皮沙發坐下,神色波瀾不驚:「周總,八十萬是公款支出,默苑資本帳目向來合規,不用私人墊付刷卡。」
「走公對公大額實時電匯,錢一分鐘內就能進你們天穹物業的帳戶。」
周天宇嘴裡叼著雪茄,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公對公就公對公!反正隻要八十萬到了老子公司帳上,隨你怎麼折騰!」
薑水淼拿出便攜筆記本電腦,財務熟練地調出網銀轉帳界麵。
然而,就在財務準備按下轉帳確認鍵的瞬間,陳默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桌麵:「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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