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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的戰場上，昨夜的爆炸草人隻剩一地焦黑的殘骸。
嶽雲站在城垛後，看著金軍大營升起的炊煙。經過一夜休整，雙方都在為今天的戰鬥做準備。晨霧中，能看見金軍陣前那些鐵筒馬車又被推了出來——雖然燒毀了四輛，但剩下的四輛還在，而且金軍連夜修複了其中一輛。
“他們今天還要用那玩意兒？”陳小二的聲音帶著疲倦。少年眼眶深陷，顯然也沒睡好。
“會用。”嶽雲說，“昨天沒用上，今天一定會用。”
果然，辰時剛過，金軍就開始列陣。還是昨天的陣型——拐子馬在前，鐵浮屠居中，步軍壓後。但今天多了一隊特殊的士兵：約兩百人，推著四輛鐵筒馬車，緩緩推進到陣前三百步處。
這個距離，已經在城牆弓弩的射程邊緣。
“他們要乾什麼？”王貴皺眉，“三百步，咱們的弓弩勉強能射到，他們的鐵筒能打這麼遠？”
話音未落，第一門鐵筒開火了。
轟！！！
巨響震得城垛上的塵土簌簌落下。這次不是拋射，是平射——鐵筒幾乎水平架設，筒口噴出火焰，一個西瓜大的石彈呼嘯而出，劃著低平的弧線砸向城牆。
彈道很準。石彈正砸在北門左側約十丈的城牆上，磚石飛濺，留下一道淺坑。威力不算大，城牆沒塌，但那一擊的聲勢足夠駭人。
緊接著，第二門、第三門鐵筒相繼發射。石彈砸在城牆上、城門前，甚至有一發越過城牆，落在城內，砸塌了一間民房的屋頂。
城牆上的守軍出現了騷動。雖然沒人受傷，但那種未知的恐懼開始蔓延——誰知道下一發會不會打得更準？誰知道金軍會不會換更大的彈丸？
“弓弩手！”嶽飛的聲音壓過喧囂，“瞄準操作鐵筒的工兵！射！”
箭雨傾瀉而下。但距離太遠，大多數箭矢飛到一半就無力墜落，少數能飛到鐵筒陣地的，也被金軍步兵的盾牌擋住。
鐵筒繼續發射。第四發石彈打在了城門樓上，震得整個城樓都在晃動。
“不能再讓他們打了。”張憲咬牙，“我去帶隊衝一次。”
“等等。”嶽雲忽然說，“父親，讓我帶破甲隊去。”
“你？”嶽飛轉頭看他，“昨天剛夜襲過，還能戰？”
“能。”嶽雲站直身體，“破甲隊還剩三十七人，輕傷的都還能打。我們不要衝陣，隻騷擾——衝到兩百步距離放箭，射完就撤。反複幾次，打亂他們的射擊節奏。”
嶽飛盯著遠處的鐵筒陣地，又看看嶽雲，終於點頭：“給你一百騎兵掩護。記住，騷擾為主，不可戀戰。”
“得令！”
一百三十七騎衝出城門時，鐵筒正好發射第五輪。石彈從頭頂呼嘯而過，帶起的風壓讓人頭皮發麻。嶽雲伏低身子，眼睛盯著前方——鐵筒陣地周圍有約三百步兵守衛，盾牌如牆。
“分兩隊！”他大喊，“一隊左，一隊右，交叉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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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迅速分成兩股，像兩把鉗子從兩側包抄。距離兩百步時，嶽雲舉弓：“放箭！”
箭矢飛向鐵筒陣地。雖然大多數被盾牌擋住，但總有幾支漏進去。一個操作鐵筒的工兵肩頭中箭，慘叫倒地。另一門鐵筒的裝填被打斷。
金軍步兵立刻反擊。弓箭手從盾陣後放箭，但騎兵速度快，第一輪箭雨落下時，嶽雲他們已經調頭撤出射程。
“回轉！再來！”嶽雲率隊畫了個弧線，又從另一側衝來。
第二波箭雨。
第三波。
騷擾戰術起了效果。鐵筒的射擊頻率明顯下降，從最初的一刻鐘四發，降到兩刻鐘才兩發。金軍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步兵專門防備騎兵騷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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