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嶽雲叮囑，“他們的任務隻是收集消息，傳遞消息。真正的危險，你一個人扛。”
李三點頭。他明白，這是嶽雲對他的信任，也是對他的保護——知道得越多，越危險；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少將軍，”他猶豫了一下，“俺能問個事嗎？”
“問。”
“這活……嶽帥知道嗎？”
嶽雲沉默了一瞬。父親知道嗎？應該知道。以父親的精明，肯定能猜到他會布置眼線。但父親沒有明說，這就是默許——既支持，又不親自參與，萬一出事，可以有回旋餘地。
“嶽帥不必知道這些小事。”嶽雲最終說，“你隻對我負責。出了事，也隻與我有關。”
李三懂了。這是少將軍在保護嶽帥，也是在保護嶽家軍。他鄭重抱拳——用那隻完好的左手：“少將軍放心，俺李三就算死，也不會牽連嶽家軍。”
“不要死。”嶽雲按住他的手，“活著回來。等打完了仗，我給你們在鄂州蓋房子，讓你們安度晚年。”
這是承諾。李三眼眶又紅了。他用力點頭，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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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雲站起身：“好好養傷。十天後，我帶其他人來見你。到時候，再詳細安排。”
離開傷兵營時，天已經黑了。軍營裡點起了火把，巡邏兵的腳步聲在夜色中回蕩。嶽雲走在營帳之間，腦子裡反複思考著這個計劃。
十個人，夠嗎？不夠。臨安那麼大，秦檜的勢力那麼深，十個人就像十粒沙子扔進大海。但這是他目前能做的極限——人再多，就容易暴露；人再少，又起不到作用。
他回到自己帳篷，陳小二已經點好了燈，正在擦拭鎧甲。看見嶽雲進來，少年站起身：“少將軍，您回來了。晚飯……”
“放那兒吧。”嶽雲在案前坐下，拿出紙筆，開始寫名單。
除了李三，他還要選九個人。這九個人，必須符合幾個條件：第一，對嶽家軍絕對忠誠；第二，因傷不能再戰；第三，有在市井中生存的能力——要麼會點手藝，要麼會做生意，要麼至少能裝得像普通人。
他在腦子裡一個個過。王老五，瘸了腿，但會做木匠活；趙大眼，瞎了一隻眼，但識字，會算賬；孫二狗，斷了三根肋骨，但以前在鄂州開過麵攤……
一個個名字寫下來，一個個理由列在旁邊。寫到最後，他發現還差一個人。
九個人，十個位置，差一個。
嶽雲放下筆，揉著太陽穴。陳小二湊過來：“少將軍，您在愁什麼？”
“還差一個人。”嶽雲說，“要找個會寫字，會認人，最好還懂點官場規矩的。”
陳小二想了想：“少將軍，您看……馬六怎麼樣？”
“馬六？”嶽雲一愣。馬六是前天的斥候，斷臂的那個，已經死了。
“不是那個馬六。”陳小二說，“是文書營的馬六，馬先生。他識文斷字，以前還在縣衙當過書吏。上個月運糧車翻了，壓斷了腿，現在還在傷兵營。”
嶽雲想起來了。確實有個馬六，五十多歲，是嶽家軍裡少有的讀書人。因為年紀大，沒讓他上戰場，安排在文書營管賬目。腿斷了，以後肯定不能再隨軍了。
“他會願意嗎？”嶽雲問。
“俺去問問？”陳小二說。
“不，我自己去。”嶽雲站起身，重新披上外衣。
馬六的草席在傷兵營另一個角落。嶽雲找到他時，這個老書生正就著油燈看一本書——是本《論語》，書頁已經翻得卷了邊。
“馬先生。”嶽雲輕聲喚道。
馬六抬起頭，看見是嶽雲，想行禮，但腿不能動，隻能抱拳：“少將軍，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您。”嶽雲在他旁邊坐下，看了看那本書，“馬先生好學問。”
“打發時間罷了。”馬六苦笑，“這腿……以後怕是隻能坐著了。”
“馬先生，”嶽雲直入主題，“我有個事，想請您幫忙。”
他把計劃簡單說了一遍——當然，隱去了很多細節，隻說需要有人在臨安收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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