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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陽城，曾經的大金都城，如今的大清盛京。
汗王宮內，炭火盆裡上好的紅羅炭燃得通紅，發不出一丁點爆裂聲。
皇太極坐在那張鋪著整張白虎皮的寬大木椅上，麵前擺著幾份用火漆封死又被粗暴撕開的密信。
他的右手裡捏著兩枚圓潤的玉核桃，原本極有節奏的碰撞聲，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再說一遍，呂宋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皇太極的聲音低沉，嗓子裡帶著長期操勞落下的沙啞。
跪在殿中的是範文程，這位大清的智囊，此刻官袍後襟被冷汗浸透，貼在脊梁骨上，涼得他打了個冷戰。
“主子，月港那邊的暗樁傳回死訊前，最後一道消息是，鄭芝龍出海了。”
範文程把頭埋得極低。
“帶著至少幾十艘聞所未聞的巨艦，上麵裝載的火炮，能在視線之外，將西-班-牙人的大船打成碎片。”
“西-班-牙總督利馬，連同他的三千精銳火槍兵，全沉進了馬-尼-拉灣喂魚。”
“馬-尼-拉，現在飄著大明的龍旗。”
皇太極手裡的玉核桃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朱漆高窗前。
窗外，盛京的雪落得厚實，幾個旗人子弟正吆喝著在雪地上賽馬。
“視線之外，碎其巨艦？”
皇太極盯著那些歡騰的身影，眼神裡沒有半分喜悅。
“鄭芝龍那個海寇，朕了解他。他求財，求穩，絕不敢在大海之上和那些紅毛鬼死磕。”
“除非，有人給了他必勝的膽子，還有他根本拒絕不了的神器。”
皇太極猛地轉身，帶起一陣勁風。
“是南邊那個小皇帝。”
範文程急忙應聲：“奴才也這麼想。自打去年寧遠那一仗後，南邊那位就像換了個人。那黑火藥做的震天雷，還有那種能連續開火不炸膛的火銃，絕不是工部那些混吃等死的官僚能搗鼓出來的。”
“主子，最邪門的是，鄭芝龍這次出海，航線走得極準，避開了所有的暗礁和風暴帶。”
“據逃出來的南洋商人說，明軍就像長了天眼。”
天眼。
皇太極聽到這兩個字，眼皮不由自主跳動幾下。
寧遠之敗，是他這輩子的恥辱。
原本以為隻是袁崇煥那個瘋子撞了大運，可接下來的情報一份比一份荒唐。
錢謙益倒了，溫體仁沒了。
那個曾經被東林黨玩弄於股掌之間、隻會躲在後宮哭鼻子的崇禎，現在拎著屠刀，把大明內部那些爛瘡一個接一個剜掉。
更可怕的是，他的錢好像永遠花不完。
“範先生，你覺得，世上真有神仙托夢這種事？”
皇太極的聲音幽幽傳來。
範文程愣住，這種怪力亂神的話，從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嘴裡說出來，實在違和。
“奴才……奴才不信鬼神，隻信人力。”
“可那小皇帝的操作，確實不像凡人能算出來的。他在京城搞的那個什麼皇家銀行，據說把全天下的金銀都攏了過去。”
“如今西郊外，幾千個鐵匠日夜不停，在那造什麼鋼鐵怪獸。”
皇太極冷笑一聲，走回書案前，指著一副滿是折痕的地圖。
“朕也不信鬼神。朕隻信他手裡有某種咱們不知道的格物秘術。”
“呂宋一丟，南洋的銀子和香料，就要源源不斷流進朱由檢的腰包。”
“他的軍隊會換上最好的甲胄，他的戰船會封鎖整個海疆。”
“到時候，咱們大清就算騎射天下第一，也隻能在這白山黑水間，等著被他那些鐵疙瘩活活耗死。”
皇太極的話讓殿內陷入一種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他第一次公開承認，那個曾經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大明，正在變成一頭無法預測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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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既然南邊變了，咱們也得變。”
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推門而入，是多爾袞。
他臉上帶著幾道新添的劃痕，那是他在蒙古草原上馴服烈馬時留下的。
“十四弟，你有什麼想法？”皇太極看著他。
多爾袞解下皮氅，隨意扔給身後的侍從。
“既然他在南洋搶銀子，咱們就去北邊搶地盤。蒙古那些部落，現在對咱們是又怕又疑，就因為明國那邊停止了互市，他們的日子不好過。”
“咱們得趁那小皇帝還沒騰出手來解決遼東前，先把察哈爾徹底吞掉。”
“還有，主子，咱們派去京城的那些細作，十個有九個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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