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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京城，宣武門外。
青磚鋪就的長街被沉重的腳步聲震得簌簌發抖。
五千名京營新軍排成十個方陣，玄色軍服在晨光中壓出一片冷冽的烏雲，脊梁挺得直插雲霄。
每一名士兵懷裡都斜挎著一支長杆火銃，那是西郊格物坊出的最新貨色——遂發槍。
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沒掛刺刀，卻透著股子要把空氣割開的鋒利。
“一！二！三！四！”
號子聲整齊得落在一處，像是重錘砸在圍觀百姓的心口上。
街道兩旁的茶樓酒肆早就被擠爆了。
幾個穿著綢緞的勳貴子弟縮在二樓包間，隔著窗縫往外瞧，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這操練法子，是要把人往死裡整啊。”
定國公府的小爵爺徐本高灌了口冷酒，手抖得杯沿磕在牙上。
“每天光是肉食就要耗掉幾百頭豬，那些火藥更是跟潑水一樣往外撒，朱由檢這是瘋了，還是嫌國庫裡的銀子燙手？”
旁邊一人壓低聲音湊過來：
“徐哥，咱們那幾家聯名上書扣補給的折子，內閣那邊還沒動靜？”
徐本高冷哼一聲，眼底滿是戾氣。
“周延儒那個老狐狸，現在眼裡隻有皇家銀行。咱們那些長輩在五軍都督府掛了個虛名，現在連顆兵餉的渣子都摸不著，再不鬨騰，這京城就沒咱們站的地兒了！”
話音剛落，長街儘頭傳來一陣淒厲的慘叫。
一隊錦衣衛騎著高頭大馬，腰間繡春刀並未出鞘，卻硬生生撞開人群。
馬後拖著個披頭散發的老頭，那是兵部的一個主事，平日裡專門負責新軍被服的采買。
“皇上有旨！兵部主事張誠，中飽私囊，克扣新軍棉衣五百套，現依軍法，當眾抄家！”
駱養性坐在馬上，手裡晃著一張明晃晃的朱紅批文。
徐本高原本撐著窗台的手猛地縮了回去，半邊身子都涼了。
這張誠，正是他們這些勳貴推在前麵的替死鬼。
“抄家……”
他牙齒打架。
“那是為了咱們辦事的人，皇上這是往咱們臉上扇巴子！”
大殿內。
朱由檢正把玩著一支剛送上來的線膛槍樣品。
槍機撞擊火石，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
“勳貴那邊有動靜了？”
他頭也沒抬，問的是站在陰影裡的魏忠賢。
“回萬歲爺，徐家那幾位小主子，在仙鶴樓聚著呢，說是補給太貴，想讓新軍裁撤員額。”
魏忠賢手裡攥著一份名單，笑得像條盯上獵物的毒蛇。
“裁撤？”
朱由檢把槍平舉，閉上一隻眼，虛空瞄準了牆上的一副畫。
“朕抄了張誠的家，搜出白銀十二萬兩。這些銀子，夠新軍再吃一個月的紅燒肉。”
“傳旨給洪承疇，讓他帶著新軍去宣武門演場戲。朕親自去。”
宣武門校場。
暴雨將至，天色陰沉得厲害。
五千新軍在泥濘中佇立，泥水沒過了靴筒，卻沒一個人動彈一下。
朱由檢披著一件簡素的披風，騎著白馬，緩緩穿過方陣。
他翻身下馬，順手從一名士兵手裡拿過遂發槍。
“這槍，沉嗎？”
士兵眼珠子瞪得溜圓，喉結劇烈起伏，嗓音嘶啞：
“回皇上！不沉！是殺敵的家夥，沉點兒穩當！”
朱由檢笑了，他從腰間的皮囊裡摸出一枚定裝彈藥，當著三軍的麵，撕開紙殼，倒藥，塞彈，杵實。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
“看好了。”
他單手持槍，根本沒怎麼瞄準，對著百步外的箭靶就是一扣。
“啪！”
火石撞擊，硝煙騰起。
箭靶中心的紅點瞬間被打穿，木屑飛濺。
朱由檢沒停，從懷裡又摸出一發，三秒，又是一槍。
第三槍響起時，校場周圍那些來看笑話的勳貴和文官，膝蓋一軟，齊刷刷跪了一地。
他們不是被槍聲嚇的，是被皇帝那雙冷得沒一點溫度的眼睛看的。
“三秒一發。”
朱由檢把槍扔回士兵懷裡，環視四周。
“誰告訴朕，新軍費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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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告訴朕，這些兵是廢物？”
“朕要的是能刺穿盛京心窩子的尖刀，不是躲在京城喝兵血的寄生蟲！”
他猛地伸手指向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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