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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掌宮端著一盅血燕窩款款而來。
因為朱祁鈺還跪著,何掌宮不敢站在他跟前受皇帝的跪禮,選擇站在側方。
躬身一揖,將燕窩遞到朱祁鈺跟前。
孫若微的聲音適時響起。
“燕窩來了,喝吧。”
“喝了,才有精力處理國事。”
朱祁鈺盯著眼前的燕窩,攥刀的手越發用力。
這盅燕窩有沒有毒,朱祁鈺不知道,但他不能去賭這個概率。
見朱祁鈺不為所動,孫若微麵色一沉,道:“皇帝,怎麼不喝啊?”
就在這時,王勤跑了進來。
他踉蹌著倒在了朱祁鈺的身邊,然後用一種乞求的目光看著朱祁鈺。
那分明就是在說。
皇爺,不要衝動,弑母乃是千古大罪!
朱祁鈺攥刀這個小動作,瞞得過其他人的眼睛,卻瞞不過王勤這個伺候了他多年的老太監。
暗示了朱祁鈺後,王勤翻身跪好,戰戰兢兢的說道:“聖母皇太後,太醫說皇爺身體太虛,飲食方麵需清淡,燕窩乃是大補之物,皇爺不宜食用……”
孫若微怒道:“混賬東西!”
“未經請示就敢擅闖哀家寢宮!”
“拖出去,掌嘴!”
仁壽宮的幾個太監,跟鬼一樣從陰暗的角落中躥了出來,拖著王勤往殿外走。
看到這一幕,朱祁鈺有點後怕。
因為之前他根本就沒察覺到仁壽宮還藏著這麼多人。
而且別看這些太監一個個都不怎麼高大強壯,但力氣卻很大。
倘若自己真要拿刀去捅孫若微,立刻就會被這些太監給控製住。
到那時,孫若微都不用再策劃什麼奪門之變,光是“意圖弑母”這一條罪狀,就足以把自己打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翻身。
王勤完全沒有掙紮,任由這些太監把自己拖出殿外。
他闖進來,就是想讓皇爺放棄不切實際的“暗殺”。
但皇爺放棄暗殺,並不意味著危機就解除了。
因為那盅燕窩,還在何掌宮手裡。
朱祁鈺道:“住手!”
“皇太後,臣的奴才做錯了事情,臣自會教訓,不必勞煩皇太後。”
孫若微冷笑道:“皇帝這話就不對了。”
“你我是母子,做母親替兒子教訓下人,天經地義。”
“倘若皇帝真要跟哀家分的這麼清楚,那你未經哀家同意,就打了哀家的人,又該如何說?”
已經被拖到仁壽宮門口的王勤,說道:“皇爺,奴婢衝撞了皇太後,理當受罰。”
“但燕窩皇爺你是真的不能喝啊,虛不受補,喝了對龍體有礙。”
“還請皇太後念在皇爺大病初愈的份上,免了這份恩賜吧。”
孫若微臉色陰沉到了極點,道:“一介家奴,竟敢在此妖言惑眾!”
“庭杖三十!”
朱祁鈺橫眉倒豎,怒斥:“朕說不許打!”
孫若微冷笑:“皇帝好大威風!”
“這裡是仁壽宮,不是乾清殿!輪不到皇帝在這裡耍威風!”
朱祁鈺略略躬身,道:“臣不敢。”
“王勤所為,也隻是擔憂朕的身體。還請皇太後念在此奴才對朕一片忠心的份上,饒恕他這一次。”
孫若微緩緩後靠,眼眸中儘是戲謔之色:“想讓哀家饒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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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燕窩喝了,此事哀家就不追究。”
朱祁鈺雙拳捏的嘎巴直響,到這一刻,他可以百分之百篤定,燕窩肯定有問題。
否則孫若微是不會想儘辦法讓自己喝的。
殿門口的王勤,雙手死死扒拉著門檻,不讓仁壽宮的太監把自己往外拖,同時哀嚎道:“皇太後,皇爺龍體虛弱,不能喝大補之物啊。”
孫若微怒拍椅子扶手,道:“把這個奴才的狗嘴給哀家堵上!”
接著盯著朱祁鈺,道:“皇帝,你要再不喝,哀家就要行使後宮之主的權力了。”
朱祁鈺焦躁不安,鬢角迸出了豆大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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