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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就睡了兩個時辰。
還睡得不踏實。
總做夢。
夢裡,堡宗複辟成功,自己像條狗一樣趴在金鑾殿上,滿朝文武放聲大笑,無一人替他說話。
夢裡的朱祁鈺看向了他唯一覺得能依仗的人,於謙。
可於謙的臉,藏在了一團雲霧之中,看不真切。
“於少保,救救朕!”
朱祁鈺低聲哀求。
於謙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雲霧淡了一些,能看到於謙的雙眼。
這雙眼睛裡,隻有無窮無儘的冷漠。
“陛下無後。”
“請陛下,退位讓賢。”
緊跟著,滿朝文武同時大喊。
“陛下無後!”
“請陛下退位讓賢!”
……
“讓你媽的賢!”
“朕不讓!”
朱祁鈺大吼一聲,猛的坐起來。
貼身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
跪在龍榻旁邊的舒良緊張的問道:“皇爺,您還好吧?”
朱祁鈺閉上眼,大口大口的喘氣。
“沒事,做了個夢。”
“去給朕拿一套乾淨衣裳來。”
“喏。”
舒良取來衣服,伺候朱祁鈺穿上。
“沈雲回來了嗎?”朱祁鈺問道。
舒良道:“在殿外候著呢。”
朱祁鈺披上外衣,走出西暖閣。
殿外,爆殺門達、烹煮兩個小太監的相關痕跡都已經被清理乾淨,空氣中也沒有血腥味,反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氣。
十三個衛所指揮使,跪成一排。
朱祁鈺掃了一眼後,喚沈雲上前。
“沈雲,這裡麵有你熟識的人嗎?”
沈雲直接跪在地上,道:“陛下,臣絕不敢徇私枉法。”
朱祁鈺漠然道:“回答朕的問題。”
沈雲戰戰兢兢道:“有。”
朱祁鈺道:“朕給你一個機會,你要不要?”
沈雲聽明白了朱祁鈺的話外音,道:“臣替他們,感謝陛下隆恩。”
朱祁鈺道:“先別忙著謝朕。”
“他們想重回朕的麾下,得拿出誠意來。”
沈雲咽了咽口水,道:“不知陛下想要什麼誠意?”
朱祁鈺似笑非笑的說道:“這都不明白?”
沈雲看了一眼身後的那群指揮使,恍然大悟。
“記住,要當著這些人麾下禁衛的麵,以極刑處死他們。”
“真要讓禁衛明白,這就是忤逆朕的下場!”朱祁鈺雙眸精光爆射。
沈雲回到跪地的指揮使跟前,從裡麵挑出了四個。
簡單交流後,四人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就給朱祁鈺跪下。
“吾等受人蒙蔽,差點作出大逆不道之事,幸得陛下恩典,方能戴罪立功。”
“還請陛下放心,吾等定會竭儘全力,保大明江山正統。”
大明江山正統?
這六個字,朕很喜歡。
表了一番忠心後,四人連同沈雲,押解其他人離開西暖閣,前往各處衛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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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良走過來,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朱祁鈺道:“想說什麼就說。”
舒良道:“皇爺,他們雖然有罪,但沒有經過審問就處以極刑……”
朱祁鈺道:“殺門達的時候,你怎麼不說?”
舒良道:“殺一人,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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