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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前，一片死寂。
見群臣都不開口，朱祁鈺冷笑一聲，陡然厲嗬：“中城巡城禦史戴珙，給朕滾出來！”
戴珙走出隊列，跪在地上：“臣戴珙，叩見陛下。”
朱祁鈺聲音低沉，道：“朕以你為中城巡城禦史，為何宮內起火，卻不見中城兵馬司來救火？”
“你是眼瞎了還是耳聾了！”
明太祖將京師劃為五個區域，每一個區域設立一個兵馬司，合稱五城兵馬司，其中一個重要職責，就是統籌全城的防火、救火。
五城兵馬司各有一個指揮使，負責總領本司。
但在指揮使的上頭，還有一個官。
巡城禦史。
這是個臨時官職，但權力極大，從名字上就能看出。
巡城禦史，代天子巡視城池！
大明律中明確規定。
“城有失責，先問禦史，再問兵馬！”
所以朱祁鈺並沒有去找中城兵馬司指揮使的麻煩，而是上來就先拿中城巡城禦史戴珙開刀！
不過戴珙這家夥，是出了名的茅坑石，又臭又硬。
麵對朱祁鈺的斥責，麵不改色心不跳，淡然回應道：“昨夜宮中起火後，臣就立刻前往中城兵馬司。”
“但時辰太晚，兵馬司中的兵丁都已經歸家，隻留有少數幾人當值，重新召集他們，花費了一番時間。”
“臣領著他們到了東華門，此處被封堵，無法入內。”
“直到京營趕來，將宮門清理妥當後，臣方才領著兵丁入宮救火。”
“臣確實犯下了失察之罪，原領受陛下責罰。”
這番話把朱祁鈺都快要氣笑了。
這就是朕的臣子，這就是大明的文官！
他奶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犯錯的是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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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深深的吸了口氣，抑製住心裡的怒氣，道：“不愧是禦史，嘴皮子就是利索。”
“一口一個有罪，但全程都在給自己脫罪！”
“五城兵馬司設立初衷，就是要在京師出現失火這種意外情況下，能有兵丁立刻投入到救援之中。”
“巡城禦史的職責，也是要確保每一處兵馬司，時刻都處於準備狀態。”
“可你卻告訴朕，中城兵馬司就隻有幾個兵丁當值！”
“皇宮失火，尚且如此憊懶。那要是百姓居所失火，是不是你們連人手都不召集，就眼睜睜的看著百姓居所燒光，最後直接去收屍？”
“既然你當不好這個巡城禦史，朕留著你也沒用。”
“來人！”
“扒了他的官袍，流放三千裡！”
戴珙都懵逼了。
這還是自己記憶中那個對文官百依百順的皇帝嗎？
怎麼一言不合就要罷官流放朝堂重臣？
“陛下，臣有一言。”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寧陽侯陳懋，父親是靖難功臣陳亨，是眼下朝堂中，僅有的幾位從永樂朝活躍到現在的元老重臣。
他要講話，朱祁鈺還不好製止。
陳懋年紀大了，講話都有些哆嗦，“陛下，戴禦史卻有失察之處，但也確實是事出有因。”
“眼下朝堂人心浮動，老臣在此懇請陛下以大局為重，讓戴珙留在京師，戴罪立功。”
朱祁鈺麵色陰沉，沒有回應。
片刻後，又有幾人陸續從隊列中走出，跪下。
“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寬恕戴珙。”
禮部右侍郎鄒乾、吏部右侍郎李賢、監察禦史李侃、林聰、王竑、王翱……
不愧是大明朝的文官集團，確實團結。
處理一人，就能讓這麼多人出麵來保。
朱祁鈺眯了眯眼睛，道：“張永，去把戴珙的官袍給朕扒了！”
張永剛挪了一步，下方跪地的官員們再度朗聲道：“請陛下寬恕戴珙。”
這氣勢把張永都給嚇到了，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上前。
這就是張永比不過舒良、王勤等人的地方。
換了他倆，會堅決的貫徹朱祁鈺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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