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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朱祁鈺意識到自己有點太過於看輕堡宗。
都是曆史書的錯啊，書上把堡宗描寫成了一個誌大才疏、滿腦肥腸的昏君、庸君。
然而大明朝的皇帝，除了朱祁鈺這個代宗以及木匠外，剩餘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尤其是堡宗這種兩度登基的皇帝。
在別的方麵，他可能是個草包。
但是權謀手腕演技等方麵，堡宗絕對是翹楚。
這套組合拳下來，朱祁鎮的形象愈發高大，而朱祁鈺的形象，則直接跌落穀底。
再加上之前朱祁鈺爆殺李賢，就已經讓文官對他心懷惡感。
眼下堡宗直接跪在他跟前，還說出了這麼一番“感人肺腑”的話，文官真的是恨不得馬上把朱祁鎮扶到龍椅上坐好，高呼吾皇萬歲。
孫若微快步走來，淚如雨下：“皇帝，你們都是哀家的骨肉，現在哀家看到你們兄弟相殘，隻覺得心如刀絞。”
“你為了龍椅，為了權力，要弑殺自己的親哥哥，哀家不攔你，也攔不住你。”
“哀家隻有一個要求，讓哀家親自動手，了卻太上皇的性命。”
“你是大明朝的皇帝，不能背負弑兄的惡名。”
“哀家一個婦道人家，不在乎這些。”
說完，孫若微直接就要去搶沈雲手中的佩刀。
沈雲哪敢給她，嚇得連連後退。
如此場麵，看的在場文官們無不垂淚。
不愧是我大明朝的聖母皇太後，仁慈，寬厚，善良。
寧願自己背負千古罵名，也不願意看到玄武門之變導致的兄弟相殺慘劇重現大明。
朱祁鈺的目光緩緩掃過群臣麵龐，發現他們當中大部分人都用怨恨的目光盯著自己。
但有一個人的表情，卻出乎朱祁鈺的預料。
那就是剛來的沐昶。
這個老頭太平靜了，甚至細看會發現，他的眼眸中甚至還摻雜著一點點的厭惡。
就是不知道這一點點厭惡，究竟是對自己，還是對孫若微母子。
當然，也有可能是自己腦補太多。
不過沐昶接下來的話，證明朱祁鈺並沒有多想。
“皇太後，不必如此。”
“不管是兄弟鬩牆，還是親母弑子，都是人倫慘劇。”
“我大明朝自太祖開國，向來重視禮法，違背禮法之事，不管是坊間還是朝堂，皆不可為。”
孫若微苦兮兮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這……不對吧。
沐昶，哀家請你來是讓你幫著朱祁鎮說話，現在局勢已經儘在掌控，你作為國之柱石，隻要再多說一句，就能把朱祁鈺打入深淵，讓大明江山複歸正統。
你怎麼衝著哀家來了？
沐昶又看向朱祁鈺，道：“陛下，太上皇謀逆，關乎天家倫常與大明根基，不可僅憑陛下一家之言而定。”
“老臣並非是要維護太上皇，而是為大明計。”
“若無確鑿證據就殺太上皇，恐讓天下人疑陛下手足相殘，更會給瓦剌等外敵可乘之機。”
“隻要陛下能拿出鐵證，證明太上皇為叛亂主使，屆時無論陛下是殺、是罰，老臣以及百官都無話可說，天下人心亦可信服，大明江山方能安穩。”
“若無鐵證，還請陛下繼續幽禁太上皇，另尋真凶，勿因私憤而亂國法。”
文官們麵麵相覷，都沒想到沐昶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乍一聽是維護國法，仔細琢磨，其實這就是給朱祁鈺站台呢。
可沐昶這個級別的人物，朝野上下能請動他的就隻有聖母皇太後。
皇太後請來的人，替朱祁鈺說話。
這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朱祁鈺同樣很驚訝。
但他也很快想明白。
沐昶這麼說的動機，有且隻有一個。
他忠於的是朱明的江山，而非任何一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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