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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炷香時間過去。
湯序還是不肯交代。
“再剁！”
朱祁鈺獰聲道。
朕還就不信了，十根腳指頭下毒，真能半個字都不吐？
這時，受到傳喚的何掌宮來到了西暖閣。
讓朱祁鈺沒想到的是，徐賓竟然也跟著來了。
自己好像沒有下旨傳喚徐賓吧？
將楊永叫來，問是怎麼個事。
楊永趕忙解釋，說是一個叫王祥的太監自作主張。
朱祁鈺有些好奇，一個小太監竟然敢做這種主，膽子可真夠大的。
遂將王祥叫到跟前。
“舒良舒公公是奴婢的乾爹。”王祥上來的第一句話，就博得了朱祁鈺的好感。
“那你為何要把徐賓叫來？”朱祁鈺問道。
王祥小心翼翼的說道：“皇爺要查欽天監檔案失竊一事，奴婢覺得，光靠何掌宮一人，很難在這麼短時間內，將皇爺想要掌握的檔案全部銷毀。”
“而且欽天監的檔案，繁雜的同時也沒什麼人在意，想要做到精準銷毀，就必須是一個跟欽天監有著頻繁往來的人才能做到。”
“何掌宮大部分時間都在孫太後身旁伺候，唯有徐賓徐公公，有機會頻繁跟欽天監等衙門往來。”
“所以在見到徐公公時，奴婢就自作主張將他一並帶回。”
“還望陛下饒恕奴婢自作主張之罪。”
王祥跪地磕頭，咣咣的。
朱祁鈺道：“起來吧。”
“懂得察言觀色，知道揣摩上意，是一個好奴才。”
“不過你要記住，不是每件事情都需要揣摩，這個本事用對地方，可換榮華富貴。”
“用錯了，人頭不保。”
“以後就留在朕身邊伺候吧。”
王祥大喜過望，這次冒險一搏，果然收獲頗豐！
當然，皇帝的叮囑他也牢牢記在心裡，以後該揣摩的事情揣摩，不該揣摩的事情，左耳進右耳出，完全不往腦子裡裝。
朱祁鈺道：“把徐賓、何掌宮帶到朕麵前來。”
徐賓神色憔悴，眼眸中充斥著驚懼。
太上皇奪門失敗，他已經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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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本不應該存在變數的事情，發生了變數。
一個本應該在今天早上就被趕下龍椅的人，此刻卻還是皇帝。
徐賓的心裡，對朱祁鈺產生了巨大的恐懼。
“認識他嗎？”
朱祁鈺指著湯序問徐賓。
徐賓看了一眼，驀然一驚：“湯監正？”
朱祁鈺道：“看來認識。”
徐賓趕忙道：“陛下，奴婢自然認識湯監正，但也隻是認識。”
朱祁鈺心中冷笑，旋即道：“湯序攀咬皇太後，說皇太後讓他篡改星象觀測記錄。”
“朕主政的八年來，但凡地方上出現什麼災禍、民變，欽天監按照聖母皇太後的意思，把這一切歸咎到朕身上，說是因為朕失德，引得天象動亂，才會引發災禍。”
“然後每當太上皇有什麼動作，天象肯定會非常好，地方上也會出現祥瑞。”
“徐賓，你說朕信還是不信？”
徐賓惶急道：“絕對沒有！”
“聖母天性純良，對陛下你視同己出，絕不會作出這種事情。奴婢可以用性命擔保！”
朱祁鈺漠然道：“你的性命也配拿來做擔保？”
“口不擇言！掌嘴，讓他長長記性。”
徐賓一言不發，任由王祥把他拖下去。
太上皇奪門失敗，聖母對後宮的掌控會遭到削弱，他們這些平日裡在後宮耀武揚威的奴才，日子會變得很難過。
但隻要聖母還是聖母，後宮的秩序，早晚還是會被聖母拿回去。
到時候皇帝就不可能再像現在這麼囂張。
因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後宮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陰險狡詐之輩。
皇帝能擋得住一次，還能擋得住百次，千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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