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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又看向湯序，後者連續吞了三根自己的腳趾，精神狀態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湯序，朕給你一個拯救九族的機會，你要是不要？”
何掌宮擺明了在誣陷湯序的親爹湯恩才，作為親兒子，這時候理當站出來替維護自己父親的名譽。
然而湯序還在死撐！
朱祁鈺氣急敗壞。
拿自己九族來保護朱祁鎮，可真是千古第一大孝子！
“王祥！立刻去東觀，把宣德一年到三年的檔案給朕調過來！”
“記住，是全部檔案！少一份，朕唯你是問！”
“金恩，先別忙著砍他的腳趾頭了，找個太醫來給他包紮，就這麼讓他死，太便宜他！”
“人過留痕，雁過留聲，朕還就不信，他們能有這麼大本事，可以把一切痕跡都銷毀！”
“朕要親自把這些藏在陰暗下的齷蹉事情挖出來，擺在他們麵前，讓他們心服口服。”
兩位太監領命而去。
朱祁鈺猛的看向何掌宮。
“何掌宮，你剛才說，湯恩才因為調戲胡尚宮，所以被先帝賜死。”
“然而宣德二年，胡尚宮都已經六十歲了。宮裡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宮女不去調戲，卻對一個六十歲的老嫗動手動腳，湯恩才得多缺心眼才能乾出這種事情？”
“朕知道，胡尚宮對你有恩，當年你在宮內受了委屈，也是胡尚宮出麵替你主持公道。可你現在在做什麼？給自己的恩人造謠。”
“胡尚宮一生清白，就這麼被你給毀了，你良心不會痛嗎？”
何掌宮垂下頭，雙手死死的揪住自己的褲腿。
朱祁鈺接著道：“告訴朕，太上皇到底是哪個時辰出生的！”
何掌宮語氣決絕，道：“宣德二年，十一月十一日，未時！”
朱祁鈺見她如此決絕，更覺得這裡麵有大文章，於是換了個稍微柔和點的口吻，道：“何掌宮，朕與太上皇，都是先帝血脈。”
“雖說嫡庶有別，但血脈並無差別。你如此維護太上皇，怎麼就不能替朕考慮考慮？”
何掌宮沉默不語。
朱祁鈺道：“你祖籍何地？可還有家人？”
何掌宮道：“奴婢自幼流浪，幸得聖母皇太後垂憐，將奴婢留在身邊伺候。救命之恩重如山，奴婢自當儘心竭力伺候聖母皇太後。”
無父無母無伴侶無後人。
誅九族等於誅一人。
難怪如此硬氣，原來是個“無法選中”的人。
朱祁鈺還想說什麼，何掌宮卻搶在他前麵說道：“陛下，自從您登基以來，總是疑神疑鬼，覺得所有人都要害你。”
“您的多疑、猜忌、喜怒無常，讓天道都看不下去，頻繁降下各種災厄星象。”
“坊間百姓苦不堪言，滿朝文武亦是焦頭爛額。”
“其實隻要陛下你心胸寬廣一些，願意遵循當年代管江山時候許下的承諾，老天爺是不會為難你的。”
“正因為陛下出爾反爾，景泰八年，地方上才會出現那麼多災害。百姓的怨氣從四麵八方彙聚到紫禁城中，滲入陛下的龍體，最終導致陛下無後……”
“放肆！敢詛咒陛下！”金恩聽不下去，一巴掌抽在何掌宮的臉上。
何掌宮嘴角淌血，但雙眸還是盯著朱祁鈺：“陛下想要延續子嗣，唯有履行承諾，把江山還給太上皇。”
“如此，方能削減盤亙在紫禁城上空的怨氣。”
“怨氣沒了，陛下體內鬱結自然消亡，子嗣也自會到來。”
金恩臉色漲紅，掄圓胳膊不停的抽打何掌宮的臉：“再胡說，我殺了你！”
朱祁鈺攔住金恩，冷笑道：“莫要上了她的當，她這是激將法，想逼朕殺了她，一了百了。”
“何掌宮，你越是這樣詛咒朕，就越說明朕離真相越來越近。”
“這些年來，那些所謂的災厄天象，從曆法上來看，好像是因為朕。但曆法被人篡改過，所以這些天象，大概率是因為太上皇。”
“你怕朕看透這一切，就想逼朕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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