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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瑄被壓製的瑟瑟發抖，文官們也都幫著自己說話。
這樣的局勢，讓林聰愈發的膨脹，他麵向朱祁鈺，施了一禮後，道：“陛下，所謂修改曆法，純屬無稽之談。”
“太宗皇帝於洪武三十五年從太祖手中接過江山，乃是不爭事實。”
“太上皇誕生之日，天有異象，也是不爭事實。”
“朝堂上，目睹異象者眾多，他們皆可作證！”
之前站出來聲援林聰的禦史言官們，也齊刷刷的行禮：“臣等皆可證明。”
這幅場麵，讓朱祁鈺有一種很強烈的既視感。
當初瓦剌歸還堡宗，群臣也是如此，用禮法為武器，逼迫著朱祁鈺去城門口迎接堡宗。
從那時候開始，朱祁鈺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滿朝文武沒把他當皇帝！
朱祁鈺不甘心當一個傀儡，所以他要換太子，他要把江山社稷，從朱祁鎮這一脈，轉移到自己這一脈。
然而太子雖然更換成功，但太子本人命薄，隻做了八個月的儲君就撒手人寰。
朱見濟死後，欽天監牽頭，滿朝文武跟隨，說是因為皇帝的“不仁”，所以才會導致幼子夭折，皇帝必須向天祈罪，然後複立沂王朱見深為太子，如此才能消解皇帝的罪孽。
當時的朱祁鈺還真以為是自己的錯，惹來了所謂的“天罰”，從那之後就變得越發的怯懦，被文官集團限製的死死的。
如今，文官們故技重施，想把剛剛掌握了一些權力的皇帝，再度關到籠子裡。
朱祁鈺眯了眯眼睛，道：“都有哪些愛卿，目睹了太上皇誕生時的異象啊，站出來讓朕瞧瞧。”
幾息之後，七八個文官站了出來。
朱祁鈺一眼瞥過，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臣。
“很好。”朱祁鈺似笑非笑的說道：“來人，給他們紙筆，再點一炷香。”
“既然諸位愛卿都說自己見過太上皇誕生之日的異象，那就把當時的異象寫下來。”
“如此祥瑞，即便過了這麼些年，朕相信諸位愛卿都還是有記憶的。”
“朕也不要求你們寫的跟欽天監記錄中一絲不差，隻要大概符合，就算你們過關。”
林聰等人臉色頓時一僵。
太上皇誕生到現在，都已經三十多年了。
別說當時根本沒有異象，就算有，誰能記得住？
拿到太監送上來的紙筆墨後，文官們麵麵相覷，都不知該如何下筆。
朱祁鈺又讓太監把他們都分開，不讓他們“串供”。
隨著香慢慢減少，拿著紙筆的文官們，額頭的汗水也越來越多。
“時辰到！”
金恩朗聲道：“停筆，收紙！”
小太監立刻把文官們手中的紙拿了過來，呈給朱祁鈺。
朱祁鈺一一翻看，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陰鷙。
看完之後，朱祁鈺拿著這一摞紙走到了林聰的跟前，然後用力的砸在他臉上。
“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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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言之鑿鑿的說，記得當初的天象。”
“結果寫出來，沒有一個對的，甚至每一個人寫出來的天象都不一樣。”
“怎麼，太上皇在你們心目中是個妖孽？誕生之日的天象這麼複雜多變？”
這番話聽得林聰以及其他文官都快要吐血了。
皇帝真的是愛煞了“胡攪蠻纏”這一招。
可偏偏文官們還不能直接反駁皇帝的胡攪蠻纏。
林聰硬著頭皮說道：“陛下，時間相去甚遠，諸位同僚記憶模糊，亦是情有可原。”
“而且天象之說，虛無縹緲，不能作數啊。”
朱祁鈺笑了：“虛無縹緲？不見得吧。”
“今年湖廣地區遭災，欽天監說是因為朕不仁，惹來天罰。”
“你們聯合欽天監，讓朕寫下了罪己詔。”
“那時候怎麼不說天象是虛無縹緲？”
“太上皇的星象，就是虛無縹緲，朕的星象，就是證據確鑿？林閣老，你是這意思嗎？”
林聰心裡一驚，急忙道：“臣絕無此意，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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