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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誰，你孩子掉坑裡了？怎麼還沒回來？”
排隊買糧的隊伍裡，沈茂山剛從糧店夥計的手裡接過三袋子棒子麵就被官兵堵住了。
沈茂山腳步一頓，他的手指攥緊了袋子的繩結，臉上流露出緊張來，語氣擔心地說道：“是啊，她怎麼還沒回來，該不會是迷路了吧，官爺，你能不能帶我去找找我閨女？”
官兵翻了個白眼，說道：“老子欠你們的？我告訴你這都過去半個時辰了，她要是再不回來你就小心——”
官兵的狠話還沒放完，人群中就擠出來一個“棉衣怪物”。
棉衣怪物露出了一雙眼睛，東倒西歪地撲到了沈茂山和官兵中間，嚇得官兵跳著向後退了一步，喊道：“什麼東西？！”
沈茂山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要摔倒的棉衣怪物，他把蒙在怪物頭上的短襖拿開，露出了一張被悶得通紅的小臉，“嬌嬌？你怎麼整成了這副模樣？”
沈衛嬌借著沈茂山蹲下的姿勢把身上的衣服往他背著的背簍裡塞，衣服太多了，還沒塞完背簍就已經變得滿滿當當。
官兵擰著眉看著地上忙碌的父女倆，語氣不善地質問道：“你從哪整來的衣服？”
沈衛嬌低頭疊著棉褲，聞言抬頭，傻乎乎地說道：“我從醫館出來後一個老奶奶送給我的，她說要謝謝我扶住了她，又可憐我穿得破破爛爛，非要帶著我去她家挑衣服。”
官兵盯著沈衛嬌看了又看，突然招手對著另一個官兵說道：“去看看。”
去看什麼？無非是驗證一下沈衛嬌說的話是真是假罷了。
沈衛嬌絲毫不心虛地繼續疊衣服，沈茂山在一旁幫著忙，父女倆齊心協力才把衣服嚴絲合縫地塞進了背簍裡，但依舊剩下了一件半長的薄棉外衣沒有塞進去。
沈茂山乾脆就套在身上，縱然現在頭上的太陽已經衝破了雲層，這外衣一穿上他就感覺熱得冒汗了，但聽著同行幾人酸裡酸氣的話和那些難掩豔羨的眼神，尤其是那個之前爹味發言的男人幾乎快凝為實質的嫉妒的眼神，他頓覺神清氣爽。
“沈老弟你這閨女可真是個小福星，這出去一趟就能拿回來這麼多東西，這可比那一兩銀子貴上好幾倍呢。”
“可不是呢，我之前還說沈兄弟帶孩子來是浪費錢，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
有人說好話，自然也有人說壞話。
沈茂山剛跟人客氣了幾句，就聽到了一聲嗤笑。
“切，不過就是被人施舍了幾件舊衣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男人拎著自己手上的兩袋子碎米，顯擺道：“瞧瞧我手上的東西，你們買得起嗎？一會兒我可是要去成衣店買新棉衣的，誰看得上這些個被人穿剩的舊衣服。”
沈茂山用餘光掃了那人一眼，心道：誰問你了？眼紅得都能冒激光了還在這兒嘴硬。
沈衛嬌扛著一堆棉衣回來的事跡很快就傳開了，陳副都尉坐在糧店的二樓向下看了一會兒，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問道：“去問問東西哪來的。”
“是。”
官兵領命下樓，正巧碰到去打探情況的人回來了，兩人對了幾句話。
“我問了藥店的人，那個學徒說這丫頭從茅廁出來後正巧碰上一個老太摔了一下，她把人扶住了，那個老太就說要給她拿什麼衣服……”
沒一會兒，陳副都尉也聽到了手下傳上來的話。
陳副都尉低頭笑了一聲，“就這麼巧？”
一旁的官兵見狀問道：“陳副，需要我也去查查嗎？”
陳副都尉抬了抬手，語氣淡淡地說道：“不用了，幾件衣服而已。”
若是之前，別說犯人因為扶了一把老奶奶就得到了幾件厚衣服，就算是誰突然逮住了一頭撞死的豬，陳副都尉也懶得管，但是如今可不太一樣了。
顧知珩昨日被人救走，若不是最後顧知珩主動跟他們回來了，他們這些押送犯人的官差的腦袋就不保了。
雖然不知道顧知珩怎麼就願意回來了，但似乎和這一家人有些關係。
陳副都尉還記得顧知珩突然提起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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