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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鬱,沈家四口人中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一個人。
沈衛嬌一睜眼一閉眼,從黑漆漆的古代到了黑漆漆的現代,她輕車熟路地從垃圾裡摸了出去,趁著蒙蒙亮的月光往大路走。
上次買完烤鴨以後沈衛嬌就跟著黃初六在廢品回收站附近逛了逛,對於這次的蛇和麅子肉的賣家,沈衛嬌心裡已經有了目標。
四十分鐘後。
沈衛嬌站在廣場胡同最裡麵的院子,她走得熱了一腦門子汗,草草地擦了兩下便低頭看了眼時間——4:59。
年紀大了覺少,買家應該已經醒了。
沈衛嬌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個蛇簍子和一塊麅子肉,她拎著東西敲響了大門。
不出所料,裡麵響起了開門聲,緊接著是拖拉著鞋子往大門靠近的腳步聲。
“誰啊,大早上的敲什麼敲,不是說了牛奶放門口的箱子裡就行嗎?”
“哢嗒——”
紅色的銅門自內打開,背著門燈走出來的老爺子壯得像頭熊一樣,藏在陰影下的表情讓人想拔腿就跑。
“你是哪來的小崽子?”
沈衛嬌向後退了兩步,她立馬舉起手裡的東西,在人發火前喊道:“張爺爺,我聽王大爺說你收蛇,我這裡有一條想賣給你。”
張富國沒吭聲,他身上裹著一件像北部少數民族一樣的獸皮大袍,依舊冷著臉,眉毛倒豎,有點瘮人。
沈衛嬌瞬間想起了黃初六跟她說的話,心裡直呼謠言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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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胡同最裡頭那個老頭,老嚇人了,成天陰著臉,我上回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差點被人拽著脖子甩到電線樁子上,而且聽說他老婆孩子都被他克死了,就是個煞星。”
黃初六說得沒錯,這個張老爺子確實不好相處,怪不得他說沒事兒千萬不要來招惹這人。
沈衛嬌偷偷向後挪了兩步,打算趁自己被拽著脖子甩出去之前溜走,她才剛動了一下,就被一聲喝住了。
“小崽子。”張富國眉毛一擰,“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呢。”
沈衛嬌立馬立正站好,瘋狂搖頭:“沒有沒有,我哪敢啊。”
在令人緊張的沉默中,沈衛嬌頂著來自上方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心裡為自己默哀一秒鐘,她攥緊了手裡的簍子,暗暗為自己打氣:來都來了,今天必須賣出去!
沈衛嬌做好心理準備,又抬頭看了過去,她露出了一個無害的笑容,說道:“張爺爺,你要看看蛇嗎?”
張富國不應聲。
沈衛嬌:“……”一首小醜送給我自己。
胡同外的馬路上響起很多聲音,汽車聲,自行車鈴,嘮嗑聲,模糊的廣場舞的伴奏聲。
五點了,附近的不少居民都出來活動了,做飯,買菜,送孩子上學。
胡同外越是熱鬨,沈衛嬌就越覺得淒涼,她這種可憐得像乞丐一樣的造型竟然起不到作用了嗎?
“喵,喵嗷~”
沉默被一聲貓叫打破。
張富國的身後突然冒出了一隻黑白色的小貓,眼睛溜圓,身體也溜圓,它蹭了蹭張富國的腿,尾巴勾著主人的腿腳往門外走,眼睛盯著沈衛嬌手裡的麅子肉。
沈衛嬌眼睛一亮,她覺得今天這趟不會跑空了。
黑白色的小貓蹲到了沈衛嬌的腳邊,眼巴巴地看著離自己隻有二三十厘米高的麅子肉,“喵~”
沈衛嬌準備誇一誇小貓,拍拍彩虹屁。
“哈哈,張爺爺的養的小貓真可愛,它叫什——”
彩虹屁戛然而止,沈衛嬌的手上一重。
小貓“嗖”的一下跳了起來,四隻爪子牢牢地抱住了麅子肉,張嘴就啃。
“嗷嗚,嗷嗚。”
小貓吃高興了,張富國的臉更黑了,沈衛嬌卻笑了。
太給力!
張富國一手提溜起小貓的脖子,罵道:“饞嘴鬼。”
小貓撲騰著爪子想重新撲到麅子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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