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災之事,已經蓋棺定論,長孫澹這一番辯論,再無人爭議,李博乂都快恨死鄭仁基了,若不是他對自己使眼色,也不至於讓自己當眾出醜,當然他更恨的還是長孫澹,隻巴不得陛下趕緊讓他去幽州種樹,死在路上是最好的。
最開心的莫過於房玄齡和程咬金,一個兒子莫名其妙升官了,一個自認為這仙人醉從此可以管飽。
李泰自以為的必勝之局,也因為長孫澹的橫插一腳,不但形勢逆轉,自己反倒落下一個不懂民生不愛百姓的汙名。
長孫澹此刻才理解什麼叫作芒刺在背,一道道冰冷的眼神包圍著自己,內心的慌亂也比千牛衛用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更甚,全身冒出細微的冷汗,衣袍內襯都被沁濕。
好好的一場上元節盛會,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這酒香四溢的仙人醉,便成了各種情緒的宣洩口。
李世民卸下心頭大石,酒興正濃,連連舉杯: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體驗棒,.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各位愛卿,上元佳節,休沐三日,咱們君臣今日不醉不休。」
幾輪酒下來,又似乎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般,氣氛也慢慢熱烈起來,眾大臣除了給李世民敬酒,相互之間也開始交談互敬,一時氣氛到達高潮,觥籌交錯,四處都是哈哈笑聲。
李泰忽然舉起酒杯,臉上洋溢著爽朗的笑意,目光投向長孫澹:
「澹弟,哥哥今日聽了你的一席話,方有茅塞頓開之感,我久居長安,隻知讀史編書,竟不知民生疾苦,方才還以能為父皇分憂而沾沾自喜,殊不知是布鼓雷門,班門弄斧了,澹弟達者為師,哥哥敬你。」
長孫澹連忙舉杯,心驚這李泰的城府竟深到如此地步,麵上依舊恭謹:
「越王之言差矣,越王之策,乃是智者深謀熟慮之舉,太子所謀,則是禦民安邦之道,兩位殿下各司其位,各謀其政,何來勝負之分,臣不過是幼年常在生死間徘徊,方知螻蟻之命輕如草賤,全憑君父一念,故而為百姓說幾句肺腑之言而已。」
長孫無忌臉上一陣抽搐,眼底情緒複雜難辨。
眾大臣暗自點頭,一邊讚嘆越王殿下虛懷若穀,能屈能伸,一邊覺得長孫澹應對得體,說話滴水不漏。
他這一番話說出來,又不像是已經選邊站隊,隻是深切感受過生命脆弱,為百姓說了幾句實話而已。
不過此子睚眥必報是肯定的,剛才又把長孫無忌冷嘲熱諷了一頓,恐怕他們的父子之情再也難有修復之日。
長孫皇後心中一疼,垂首微微嘆息,眼底儘是惋惜。
李世民看著自己的好大兒,展顏誇道:
「青雉之策,本無瑕疵,你這個年齡,能如此博學多智,已然難得,往後隻需要多體察民情,積累閱歷,將來定能多為朝廷盡力,為民謀福祉。」
李泰心喜,依舊一副憨態可掬的模樣:
「阿爺說的是,盧國公的兵營就在城外,兒也想去軍中鍛鍊一番,一來可以感受一下阿爺當年持韁策馬的風采,二來可以體會一下民生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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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咬金起身,支支吾吾說道:
「越王殿下,兵營清苦,你若來視察,咱老程歡迎,你若住在兵營鍛鍊。萬一有個好歹,老程可沒法給陛下交代。」
李世民哈哈大笑:「知節,青雉有此誌向,好事一樁,無妨,就讓他在你營中,跟澹小子一起好好鍛鍊。」
陛下開口,程咬金也不好再反對,隻得無奈應了一聲,心想越王體胖,走路都搖搖晃晃,到了軍營,恐怕隻是多一個人跟自己分酒肉而已。
長孫澹心中倒是疑竇叢生,史書記載,李泰文學造詣極高,主編括地誌,博學善辨,猶擅書畫,深得李二喜愛,但身體偏胖,這樣一個養尊處優的皇子,他怎麼會心甘情願去軍營吃這份苦頭。
李泰笑眯眯的坐下,目光轉向長孫澹,語氣親昵:
「澹弟你看,阿爺隻惦記你體弱,我倒是可以與你互補,希望咱們出軍營的時候,我能勻幾斤肉給你。」
李世民心中大慰,青雉要是能瘦下去,倒是再好不過的,難得他自己主動要求鍛鍊,放在知節身邊自己也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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