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侯鋪的人在原地給房遺愛那匹棗花馬畫了一個圈,肚子上幾個碗大的窟窿,冒出的血漿也已經凝結成塊,朱雀大街東西分界,東屬萬年,西屬長安,馬死在東邊,所以隻能等著萬年縣衙過來收尾了。
房遺愛陪著武順姐妹從南至北一路遊玩過來,他雖胸無點墨,但常年混跡街頭,對大街上的各種吃食百戲都如數家珍,武順時不時被他逗得掩嘴竊笑。
「武珝姑娘,要說這長孫六郎,當年還在國子監讀書的時候,膽子就小,開始他騎馬你們也看到了,還是我硬把他推上去的。」
「那時候不少同學都喜歡捉弄他。」
房遺愛一拍胸脯:
「這事我怎麼看得下去,崔家王家那些狗崽子,都被我揍過,若不然他怎會認我這個大哥。」
接著又嘆了一口氣:
「但今時不比往日了,這小子有個疼他的好姑姑,自從他被封了這個萬年縣子,也著實有些變化。」
武則天雙手攏在袖中,臉色清冷如水,腦子裡還一直想著何人能夠做出如此精巧的龍鳳燈,隻此神跡,便讓整個長安百姓頂禮膜拜。
倘若這人出現在長安街上,恐怕更是一呼百應,被百姓奉若神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武順輕聲問道:「不知這澹公子有何變化呢。」
房遺愛看了一下左右,壓低了聲音:
「這小子犯事之前,他還跟我在玉仙樓喝花酒…咳咳…不對,是在吟詩作對。」
「隻是他國子監都沒讀完,哪會什麼詩詞歌賦,所以每次罰酒都是他喝的最多,後來竟然當場醉死,萬年縣令辛處儉都來了的。」
這時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抱著一捧梅花擋在武順麵前,仰著小腦袋,一臉的渴望:
「姐姐,買幾支梅花吧。」
房遺愛話頭被打斷,有些不耐煩地揮手:「去去去…」
武則天也是眉頭微微一皺,她也正豎起耳朵聽著,但也沒有開口追問。
武順蹲下身子,握著小女孩凍得通紅的雙手,見她衣服破破爛爛,兩個腳趾頭都從那雙撐得鼓鼓的虎頭鞋裡冒出來,柔聲問道:
「小妹妹,你這梅花怎麼賣?」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伸出兩個指頭:「兩文錢。」
房遺愛少了一個聽眾,也停下腳步:「這破花我府上到處都是,哪值得兩文,小小年紀,就學會誆人了。」
小女孩眼見要成交的生意又被攪黃了,急得眼淚都快要流出來,用力咽了一口口水:
「一文,一文也是可以的。」
武順微微笑著,掏出繡袋,數了四文錢,塞在小姑娘的手裡:「姐姐買兩支。」
小女孩接過四文錢,呆呆愣住,武順從她手中抽出兩支梅花,起身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妹妹快走吧,前麵有很多貴人,或許也會喜歡你的梅花呢。」
小女孩躬身行了個禮,果真抱著梅花朝前跑去。
房遺愛訕訕道:「武順姑娘,有沒有可能,她說的是所有梅花一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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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順輕輕嗯了一聲,將梅花放在鼻子下麵深深一嗅,露出兩個深深的小酒窩:
「縣子醉死之後呢?」
房遺愛瞬間恢復了神采:
「六郎就是這時候出現變化的,長安縣令剛進門,這小子就活過來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膽子也變大了,不但把幾個貴子嘲諷了一番,還寫了一首好詩,這不,把玉仙樓的王大家都騙自己府上去了。」
房遺愛羨慕地咂巴了一下嘴唇,眼睛瞟了武則天一眼:
「再後來,你…你們應該比我更清楚了,沒想到這小子醉死一次,膽兒倒是肥了…又跟著武元慶上武府喝酒去了…」
武則天聽他講完,鎖著眉頭,抬起頭向前望去,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喜憂參半的神情,稍一沉吟,淡淡說道:
「你的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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