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古來皆是如此。本朝財力雄厚,即便平民之家也能日食三餐,溫飽解決之後,便開始追求精神與文化層麵的高次。
今日裴府尹之子裴二郎設宴,回請上回在王侍郎府共飲的諸位同窗,一早便放話出來,言席上有“極好灌漿”,有關係親近的打趣問“果真那般好”,裴二郎但笑不語,故作神秘,藏著掖著總算到了夜裡。
澄園中,絲竹聲漸漸低了下去,宴席已接近尾聲。來赴宴的郎君們多數都已微醺,婢女們立侍一旁除了為他們布菜換盞,還得盯著些舉動,謹防誰嘔欲上湧汙了其他賓客的眼睛,攪壞二郎興致。
有千金難求一麵的天香院林行首撫琴佐餐,又有精致可口菜肴,皆以玉碟金器盛裝,今日這頓宴辦得著實有麵子!賓主儘歡,席間氣氛輕快極了。
用過第八盞酒的糟鵝掌與清蒸白魚後,但見七八名婢女複又端著新盞上來。
“此最後一盞酒為櫻桃漿,乃取嶺南春日櫻桃釀成,色澤殷紅,酒液透亮,漂亮極了,非是這個季節喝不到。”裴垣笑道,“你們也嘗嘗如何。”
手一揚,吩咐婢女給眾人倒酒。
裴垣對外頭吃食了無興趣,著人去請虞蘅,一是謹慎,不願自家宴席被那日街頭小食給比下去,臉上無光,二是心中不信,存著故意叫眾人比較,最後發覺果然還是蘭娘手藝更好,叫王謝二人嘗嘗如他那日一般難堪的滋味。
想到丟臉事,裴垣又有些氣不順起來,那日那廝呼出的酒臭氣如何噴在他麵上的還曆曆在目,竟如斯可惡!
他掃一眼菜色,興致缺缺,筷子掠過旁的,到底夾起一枚蟹黃灌漿。隻是舌頭已被酒膩住,味覺幾乎失靈,平日裡鮮美至味此刻也是大打折扣,隻勉強吃了兩枚,就失了興趣。
好吃是好吃,隻今日吃過這等清鮮菜色沒有十數也有□□,實在膩了。
他習以為常的,卻有人讚不絕口:“這灌漿著實不負二郎的‘極好’讚譽,湯鮮味濃。”
立馬有人附和:“當真是好,原本肚腸都喝木了,吃了一口,竟覺得餓了!”
眾人紛紛稱讚附和,裴垣麵上有光,原本隻是客套的笑意都深刻了幾分:“蘭娘的手藝自不必說。”
廬山真麵目這才在眾人麵前“亮相”。
有人驚訝:“可是張蘭娘?”
立時有人反駁:“瑞王愛極蘭娘手藝,從不外借,怎會是她!”
“上回王妃生辰,我奉母命登門賀壽,陪逾之在書房與王爺手談了幾局。誰知王爺待小輩和藹極了,聽聞家母頗喜食灌漿,便將蘭娘贈予我。”
裴垣笑得溫和。
他將此事說得雲淡風輕,眾人卻聽出裡頭不一樣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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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如今是越發炙手了!便連瑞王這等老宗室都賣裴二的好!這般想著,便忽略了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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