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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的胸膛劇烈起伏，那雙曾閱儘天下風雲的眼眸裡，此刻隻剩下滔天的怒火。
他感覺自己的權威，在這半月之內，被那個叫蘇恒的小子，踐踏了三次！
“陛下！臣再請陛下下旨，將此獠就地正法！”蕭瑀的聲音如同杜鵑泣血，充滿了悲憤與忠誠。
“請陛下嚴懲！”長孫衝一黨趁勢而上，聲音彙成一股洪流，誓要將蘇恒徹底拍死。
就在李世民即將被這股怒火和群情徹底吞噬，準備下達那道不可挽回的命令時，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陛下，俺老程覺得，這事兒……是好事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混世魔王程咬金，大步流星地從武將隊列中走了出來，他那銅鈴大的眼珠子瞪著，臉上是一本正經的表情。
“好事？”李世民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啊！好事！”程咬金一拍胸脯，唾沫橫飛，“陛下您想啊，您封他一個果毅都尉，他第一天上任，就紮在軍營裡不出來。這說明啥？說明他把您給的官職當回事！他把軍營當家了！”
“軍中驚馬，他身為將領，不跑不躲，還留下來安撫弟兄們，這是有擔當！要是換個孬種，一聽您召喚，拍拍屁股就跑了，那才叫看不起您給的兵，看不起您這個皇帝！”
這番歪理，聽得滿朝文武目瞪口呆。
尤其是蕭瑀，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盧國公！你這是強詞奪理！他那是抗旨！是藐視君威！”
“屁的藐視君威！”程咬金眼睛一瞪，“俺老程就問你，一個忠於職守的將軍，和一個隻會拍馬屁的軟蛋，陛下更喜歡哪個？駙馬爺這叫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這叫有大將之風！”
“你……”蕭瑀被他這通胡攪蠻纏，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李世民的臉色依舊難看，但程咬金這番話，就像一盆涼水，雖然沒能澆滅他的火，卻讓他那即將爆發的怒氣，稍稍停滯了一瞬。
是啊，蘇恒的理由聽起來荒唐，可細細一想，又他娘的無懈可擊。
忠於職守，與士卒同在。這不正是他李世民一直倡導的為將之道嗎？
可道理是這個道理，他心裡的那股邪火，卻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朕是皇帝！朕讓你來，你就得來！哪來那麼多理由！
“夠了！”李世民一聲爆喝，打斷了程咬金和蕭瑀的爭吵。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下群臣，那眼神中的寒意，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冷戰。
“派人去請，他不來。朕的聖旨，在他眼裡還不如軍營裡的一匹瘋馬？”
李世民的聲音很平靜，但越是平靜，越是讓人感到恐懼。
“既然如此……”他猛地一甩龍袍，大步流星地朝殿外走去，聲音如同從九幽地府傳來，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擺駕！左武衛大營！朕，要親自去！”
“朕倒要看看，他這個果毅都尉的官威，是不是比朕的聖旨還大！朕今天，就要當著全軍將士的麵問問他蘇恒，這大唐，到底是誰說了算！”
皇帝要親臨軍營問罪！所有人都被這個決定給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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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無忌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房玄齡和杜如晦則是滿臉憂色，卻又無可奈何。
一個時辰後。
左武衛大營轅門大開，數千將士甲胄鮮明，單膝跪地，迎接聖駕。
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李世民黑著臉，從鑾駕上走下，看都沒看跪了一地的將士，徑直帶著文武百官，如同一陣黑色的風暴，衝向了營內。
他已經想好了所有的措辭，他要讓蘇恒跪在自己麵前，讓他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然而，當李世民怒氣衝衝地趕到西邊馬廄時，預想中蘇恒驚慌失措的場麵，並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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